婢女没来得及说话,秦弗便闯了进来,行路如乘风。

    倪娅的媚眼眯了起来,笑道:“稀客稀客,今儿什么风竟然把弗皇孙给刮来了?”

    秦弗二话不说,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横里一掷,正巧打在谢琼絮的额头上,砸出好大一个窟窿,鲜血直流。

    谢琼絮尖叫起来,痛得哭叫不断。

    秦弗却指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玉佩道:“谢家养女,恶意毁坏御赐之物,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打五十!”

    众人都惊呆了。

    谢琼絮还在痛哭,就被人毫不留情拉了出来,她只得不停为自己叫屈:“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都看见了!殿下!你冤枉我!”

    可没人理会,秦弗带来的人强硬地把她拖了出去,按在条凳上。

    谢琼絮哇哇大叫:“我是陛下亲封的敏济郡主!你们谁敢动我!”

    “孤敢!”秦弗眉目一横,“动手!”

    于是手下人执杖,噼里啪啦地打起来,没有一丝留情留力。

    杖打入肉的声音,伴随着谢琼絮的惨叫声,从最开始的高亢,到最后垂下头,无力而痛苦的呻吟。

    五十杖打完时,谢琼絮的裙子都滴滴答答往下滴血了。

    暖阁里的贵女捂嘴不敢出声,难以置信。

    倪娅则眯着眼,忽然笑道:“弗皇孙冲冠一怒为红颜,可真叫人着迷啊!”

    秦弗打完了人,走到谢琼絮跟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谢琼絮只能看到他的黑靴踩着自己的血和汗,嘴唇嗫嚅。

    “为、为……”

    秦弗冷冷地说道:“你太碍眼了。”

    然后他摆手收了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侯府。

    弗皇孙无端发疯责打贵女,报信的人赶忙去宫里禀明。

    嘉康帝听完,冷哼着把御笔一甩。

    “叫秦弗进宫!”

    传话的公公出去,过了些时候回来道:“陛下,弗皇孙已出发往鲲州去,追不上了。”

    嘉康帝简直气笑。

    服了毒,这人反倒桀骜不驯起来了。

    他心里也有些明白秦弗是为了那个被赶出京城的丫头,迁怒上了谢琼絮。

    这么多儿孙里,反倒只有这个看似深沉的有这份血气方刚、至纯至性。

    罢了。

    “命太医往文国公府去一趟,尽快让她养好伤,不得耽误下一回用血。”

    海公公低头:“是。”

    第283章 悔改

    谢琼絮一身血淋淋地被抬进了文国公府,杜鹃着急忙慌地吩咐让人去通报各个院子,自己满头大汗地跟在谢琼絮身边。

    走着走着她突然发现不对。

    “这是要去哪儿?还不快把郡主抬回清荷院?”

    下人道:“杜鹃姑娘,没有清荷院了,大夫人说,清荷院的规制应该是给真正的谢家小姐的,之后郡主就住别枝院了。”

    杜鹃愕然:“凭什么!郡主在清荷院住了十年!别枝院?那是什么落魄地儿?”

    “是,住十年也该住够了。大夫人说,以后就不住了,如果国公爷回来肯让郡主住回去,她再无二话。”

    杜鹃还要再闹,谢琼絮又痛苦地哼哼起来,只好暂且忍下,治伤要紧。

    文国公府没有落败的院子,别枝院只是小,没有其他院子精贵奢华,依然是精致的。

    可大丫鬟就是半个小姐,住惯了清荷院那样的好地方,这个还不及清荷院一半的一半大的院子如何入得了眼?

    杜鹃委屈地抹泪,郡主醒来又该伤心了。

    她等了半天,太医和医女都看完伤了,府里其他人竟一个也没来看过。

    杜鹃派人去说了三遍,谢老国公派人来看过一眼,五公子来过后走了,王氏竟还没来。

    杜鹃越想越不对。

    大夫人不是最心软的人吗?她那么疼爱郡主,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子规道:“要不,我去看一眼?”

    杜鹃咬牙:“不,你看着郡主,我自己去!”

    她理了理衣衫,快步去了青柏院,用沾湿的帕子摁了摁眼角,做出哭过的样子,然后求见了王氏。

    “大夫人,郡主不知哪里得罪了寿王世子,竟被他好一阵责打,足足五十大板,血流个不停,郡主现在都醒不来了,夫人,您快去看看郡主吧!”

    以往这个时候,王氏该焦急起身冲出去看孩子了。

    可这会儿她像木头一样,转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杜鹃一眼,语气冷淡。

    “伤了病了就找大夫,找我我又不会治病。”

    杜鹃呆住了,结结巴巴:“可、可是郡主伤得很重啊!”

    “那就找更好的大夫。”

    杜鹃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怎么今天一件件的事全都这么匪夷所思?一个个人都这么蛮不讲理?

    她狠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都掐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