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谢琼韫看一地果壳狼藉,酒香醉人,气不打一处来。

    “圣上抱恙,你还在声色犬马,如今是寿王监国,你嫌递到他面前的把柄不够多是不是!”

    “给老子闭嘴!”宁王世子骂道,“我在自己家里听听曲儿能有什么事儿?只要你这个毒妇不去外面乱说,有谁会知道!”

    跟这等浑人说话简直短命三年!

    谢琼韫被他当面斥责,面子挂不住,瞧见一旁噤若寒蝉的侍妾,训道:“狐媚惑主,误了世子十条命都不够你还的!还不速速出去领罚?”

    “你敢!”

    侍妾还没跪下去,就被宁王世子拉了起来护在怀里。

    “最毒妇人心!你弄死了我表妹,现在又想来碰我的心肝儿!毒妇!就是嫉妒是吧?你自己四处留情,勾搭那个姓韦的落魄汉子,就少去父王母妃跟前怨怪老子左拥右抱!”

    侍妾啊了一声,柔柔媚媚地说:“世子妃竟也干过这等事吗?那不是……要青灯古佛吗?”

    “没错!”宁王世子指着谢琼韫鼻子骂道,“你不守妇道!就该去吃斋念佛,要沉塘浸猪笼!”

    脏水泼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谢琼韫才真正体会到百口莫辩的苦。

    她从来都是光鲜的、高贵的、圣洁的,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也跟这些污言秽语沾了边。恶臭的言论一旦沾染上,便再也洗清不了自己,因为那些卑劣的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嫁入宁王府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寿王世子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可她已经没法回头了。

    第324章 商队

    秦弗轻轻打了个喷嚏,捧着许澄宁的信继续仔细读。

    信的内容很明快,先是简单地说了说她在宝平县干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然后就是找他要钱,后面一半以上的篇幅都在天花乱坠地夸他。

    吾观漠上明月,窗台树影,砚池残墨,皆是君,唯逊三分潇洒、伟岸、明秀、威风、大气……君之质,无上者也。

    ……

    其实她不夸他也会给的,她就是自己想夸。

    弗哥哥……

    秦弗抿嘴忍笑。

    花言巧语,跟抹了蜜似的,读得人心里发甜。

    给多少好呢?

    给少了,怕她不够用;给多了,怕下次收到这样甜言蜜语的信又要好久。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完了才拿起云九写的那封。

    云九写得就很扼要了,说李少威在边关,跟许澄宁往来密切,还有韩家也有个少爷在,云九趴了他和他五叔的屋顶,偷听到韩家是希望让韩清元娶许澄宁。

    李少威和韩清元?

    秦弗微凛,忙又拿起许澄宁的信。她在信里有提到,刚刚他只顾着看后面的“弗哥哥”,竟把这两个名字给忽略了。

    这还了得?

    “来人。”

    他把人叫进来,吩咐了几句。

    哼。

    他秦弗能比过他们,可不只靠许澄宁的喜欢。

    信使快马加鞭来到西境,不仅送来了真金白银,还有一车书,包括医馆、笔墨斋、车行、打铁铺等在内的十间店铺,以及一盒精致的人像玉雕,一封淡香持久的信。

    秦弗的信没有她故意调皮甜言蜜语地遣词造句,而是字字清实,字字之间,又能品出无尽的缠绵悱恻之意,像是从他清冷薄唇里吐出的字眼一样。

    许澄宁耳根发烫,放下信,又看起了玉雕。

    玉雕总共十三个,十二个是她,剩下一个是他。

    把他自己雕得可真俊。

    许澄宁捧着玉雕爱不释手,高兴得在屋里转圈圈。

    “宁儿,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韩清悦进来笑问,然后目光落在那盒玉雕上,惊讶地睁大了眼。

    “这是……”韩清悦看着一个个许澄宁模样的玉雕,一颦一笑,皆栩栩如生,不禁叹道,“好漂亮的玉雕啊,谁送的?”

    许澄宁把秦弗的雕像藏在身后,像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样,神神秘秘不肯说,脸上的红晕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韩清悦也是差点许了人家的,哪会不懂,捂嘴恍然大悟:“原来你有情况了!”

    许澄宁不说话,努力绷着脸去收玉雕。韩清悦围着她追问不停:“是谁啊?那个人是谁啊?”

    “哎呀,”许澄宁抱着匣子从她胳膊底下钻出去,“你别问啦!”

    “你说嘛,姐姐帮你参谋参谋。我就想知道是哪路神仙,能把我仙女儿一样的小表妹给收了。”韩清悦穷追不舍,“我看见你刚刚手里那个是个男人,是不是就是他啊?给我看看长得俊不俊!”

    “不!”

    许澄宁把匣子放床上,母鸡孵小鸡一样压在身下,趴着床死活不给看。

    韩清悦也不顾形象,趴在许澄宁身上抠匣子,抠着抠着,倒成了挠痒痒,许澄宁被挠得七扭八歪,哈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