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娅含泪,又哭又笑。

    “你说过要对我好一辈子的,你的人呢?你的承诺呢?”

    她美眸滚落两行清泪。

    “之前离得太远,你救不了我,现在我就站在这里,我就在你面前,你可以来救我了。”

    “你人在哪里?出来!”

    “汤匈,你不爱我了吗?”

    庞毅使人架了两把刀在她脖子上,又喊道:“快快退兵!否则你们王女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西戎人把刀插在地上,散漫地倚着,嬉皮笑脸地看这一场闹剧。

    西陵人里人头攒动了一下,有人越群而出,大声喊道:“摄政王今在王都,并未在此,他托我跟王女说几句话!”

    倪娅挺直了了背,咽了口唾沫,眼中露出期待。

    那人道:“王女舍身为国,西陵子民会永世铭记您的牺牲!”

    “王女,安息!”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是一道无形无影的箭,穿胸而过。

    倪娅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眼中的光芒慢慢消失,头重脚轻一般往前栽倒,像一只破碎的蝴蝶,落到尘里,在城下迸溅出一道血花。

    许澄宁唏嘘不已,被云九摁住了头。

    “不要看。”

    唯一的人质没有了,西陵与西戎重新整装,咻地扬起武器,狂奔而来。

    “杀——”

    城上的弓箭手也拉满了弓,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许澄宁被云九一夹,带下了城。

    看这一场,总算是可以确定,庞毅并非叛将了。

    既然如此,暂时不能对他如何,齐心协力把敌人打退再说。

    “回宝平县吧。”

    第379章 陛下,驾崩了

    往回走的路上,各种新消息也纷至沓来。

    嘉康帝逃到了金陵,宁王在徐州,端王则在荆州,端王和宁王已经开始招兵买马,隐隐像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三股势力分散在三个地方,看样子根本没有要合作的意思。而且,端王和宁王这是跟圣上撕破脸了?”

    许澄宁思来想去,越发觉得在这之前,京城,或者说嘉康帝跟他两个儿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事。

    云九道:“寿王也因祸得福,现在已经没人有空去刺杀他了,他就潜藏到了南地。”

    寿王不重要。

    许澄宁晃了晃脑袋,倒是想念起了顺王,不知道那位纨绔小王爷现在在哪里,可还安全。

    薄元道想要谋朝篡位,不可能依靠北厥人吞下整个大魏朝,那样就成北厥人的天下了。

    他必须收服天下人的民心,为此,他不能直接登基,迂回且最有效的法子是扶一位傀儡皇帝上位,自己才能可以摆脱叛党污名,以为新君清剿叛党之名,招纳兵将,一步步在大魏境内立足根基,掌握权势。

    所以,于内于外都毫无威胁的顺王,可是薄元道最合适的猎物啊。

    ……

    “父皇!”

    顺王扑到嘉康帝的床前,鼻涕眼泪一起哗啦啦地流。

    舟车劳顿让本就年迈的帝王越发病重,有一口气没一口气地苟延残喘。

    “父皇,呜呜呜……您快好起来啊……”

    海公公动作轻柔地扶起顺王,软着声音道:“王爷,您别哭了,陛下这病,要静静地养才行啊。”

    顺王努力哭得小声。

    海公公安慰了他几句,便温声对一旁的韩清辞道:“韩大人,麻烦您带顺王殿下出去走一走可好?”

    嘉康帝逃到金陵后,被韩家所接待,如今他们便居住在韩家最大的别院中。

    韩清辞是韩芳永长孙,之前韩家通过捐田为他谋得了一个官位,如今韩清辞已经官至扬州刺史,御驾南下至他的辖地,他又是韩家嫡支嫡长孙,理应过来拜见御驾。

    “是。”

    韩清辞做一个请的动作:“顺王殿下,请随下官来。”

    顺王跟他出去了,出了门还是哭哭啼啼。

    “韩大人,父皇什么时候能好起来?你这金陵,有没有神医可以给父皇治病啊?”

    韩清辞很温和,也很耐心:“陛下乃天子,福泽绵长,定能好起来的。”

    顺王哭唧唧地擦泪:“你不要总说文绉绉的话嘛……”

    韩清辞好脾气地道歉。

    “王爷这几日休息得可还好?韩家若有招待不周的,您尽管提出来。”

    顺王摇头:“没有,很好,比本王自己的府宅舒服多了,比皇宫也舒服多了,韩家……”

    “韩家?”他茅塞顿开,“噢!韩家!你们是小冬瓜的亲人是不是!”

    韩清辞不解:“小冬瓜是……”

    “小冬瓜就是许澄宁啦!”

    “原来如此,”韩清辞浅浅一笑,“不才正是澄宁的大表哥,文国公正是下官的表叔。”

    顺王很激动地拉着韩清辞的手:“原来是大表哥!大表哥,许澄宁在哪儿啊?在不在你们这?叫她出来跟本王一起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