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汗德捏着一把镶嵌红绿宝石的小刀,在主将脖子边缘来回比划。刀尖锋利,轻轻一下便划破了何鲁糙厚的肌肤。

    何鲁因这一巴掌,半边脸呈深深的青紫色,眼角和鼻孔都在流血。

    他吸了吸鼻子,把血一抹,狼狈地爬起来道:“王子息怒,这当中一定有误会!”

    “误会?”

    阿汗德目光阴毒而狠厉,而下半张脸却挂着诡异至极的笑,笑得人心里发凉。

    “老子因为这些破损的军备已经吃了两场败仗,你跟我说误会?这是误!会!是!不!是!”

    阿汗德凶狠地猛踹何鲁腹部。

    西戎王子的皮靴鞋头是铁片包裹的,踢一脚都像挨一刀似的。

    何鲁只觉肚肠仿若被铁棍重击然后搅散,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痛苦地嚎叫,营外的士兵听到了,都低低地埋着头,什么也不敢做,因为西戎士兵正擦刀咧笑地看着他们,比鬼还可怕。

    “王子……饶命……王子饶命……”

    何鲁呕出了血,苦苦求饶。

    “西陵绝无算计您的意思,这……这……这一定是大魏人搞的鬼!”

    “哦?”阿汗德又露出那种可怕的笑,“你的意思是,本王子的军中,会有内鬼,会让大魏人混进来?出的问题都是因为我治军不严,跟你们西陵人没有一点关系?嗯?”

    何鲁抖个不停,连连摇头:“末将不敢、不敢……不是这个意思……”

    阿汗德踹过了,回身坐下,饮了一大口水。

    “说吧,怎么办?”

    何鲁咳了几声,重新爬起,低着头道:“末将愿将自己军中的所有军械交给王子,助王子赢得胜仗。”

    他即刻传令让士兵去拿军械,扛了一箱子进来。

    “王子请看。”

    阿汗德拿出一把弓,扯了一下,是普通士兵可用的货色。

    他哼了一声:“留给你们自己的,倒都是好东西。”

    何鲁连连摇头:“王子误会,不是这样的,我们也不知其中有好坏之分。”

    他实在害怕,又让人去挑了几个军妓来,都是颇有姿色的西陵女子。

    “请王子笑纳,高抬贵手,饶末将一回。”

    阿汗德瞥眼看那几个军妓,这才饶过了他。

    “算你机灵,再有下回,要你的脑袋!”

    “是,是。”

    何鲁点头哈腰。

    阿汗德让人把军妓和军械都带走,又说起了正事。

    “明日与大魏一战,你的兵马作左翼军,从旁辅攻,没问题罢?”

    何鲁点头:“是,末将一切听王子指令!”

    “要是再输,你这颗脑袋,我替你砍。”

    阿汗德哼笑,这才大剌剌离开了西陵军营。

    西戎人一退散,何鲁瞬间瘫倒下来,捂着腹部被部下扶上了床。

    “西戎人,太可怕了。”部下道,“属下实在不明白,摄政王为何要与西戎站在一边?”

    何鲁咬牙忍疼:“不许议论摄政王是非。”

    他虽然不让属下说,但其实自己也不满。汤匈不在前线,根本不知西戎人带给他们的威胁有多大,在他们眼里,西陵就像条狗一样。

    西陵王室受辱于西戎人的那段往事,汤匈轻飘飘地就揭过去了。时隔这么久,他们这些人也能释怀,但受制于西戎人的这段日子,他仿佛能窥见百年前那段屈辱历史的残暴与血腥。

    可能怎么办呢?仗还得接着打。

    三更做饭,五更出发。

    何鲁刚穿好军甲准备与阿汗德会合,营外突然来了急令:

    “将军!王都告急!大魏人攻到王都了!摄政王令你即刻回王都!”

    第399章 撤兵

    这突然而来的噩耗,让何鲁为之一怔,转瞬又急问道:“怎么回事?”

    “有魏军偷偷潜进了西陵,现在已经打到王都了!摄政王命你即刻回都勤王!”

    明明是他们在攻打大魏,怎么反而被大魏入侵了?

    何鲁心中疑惑,但也知事态紧急,不能耽搁,即刻拿好武器要吩咐拔营。

    这时帐外又有士兵道:“将军,时辰到了,该出兵了。”

    何鲁脚步一顿,感觉被阿汗德揍过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

    “那……西戎那边……”

    传令兵道:“摄政王说,西戎的军备我们会一力承担,但联攻不能继续。”

    何鲁只觉脑门胀疼。

    西陵内乱,可西戎可不是能听得进道德经的凶兽,他们如何会体谅?

    不过何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是一刻也不想跟西戎共事下去了,立即吩咐拔营回都,使了个小兵去跟西戎交涉。

    天光大亮的时候,战场之上,敌我双方已经各自站定,兵马分列。

    这是季连城为帅之后与西戎的第二次交手。

    第一次交手以大魏胜利告结,他真真正正地在军中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