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她的人跟过去,便能顺利的得知娘那两个贴身婢女如今大体的情形了。

    怕只怕贺氏后来斩草除根了,再想查当年的事情可就难了。

    眼下,也就只能等了。

    直等到入夜,她派出去的人也不曾回来。

    她吩咐下去,人几更回来,便几更来见她。

    若是等到天明,她怕来不及预备。

    她洗漱过后,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良多,难以入眠。

    三更夜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今儿个在屋内当值的糖果一骨碌从床前的踏板上滚了起来,小声道:“姑娘,奴婢去开门?”

    “嗯。”李璨应了一声,坐起身来,未曾掀开床幔。

    糖果点了蜡烛,开门去了。

    不一会儿,便听脚步声回来了。

    “姑娘。”是糖糕的声音。

    “嗯。”李璨轻应了一声:“可是人回来了?”

    “是。”糖糕回:“奴婢都问清楚了,她跟着二夫人贴身的春梅去了东郊,到了一个叫上水庄的庄子。

    春梅带着人去了一户人家,将那户人家的一个妇人带离了。”

    “带到何处去了?”李璨抬手,挑开了垂坠的床幔。

    “带回府中来了。”糖糕低头回:“这会儿正关在最西侧的客房内。”

    “门口有人看着?”李璨问。

    “是,留了一个小厮看着。”糖糕点头称是。

    李璨失神,手滑落在床沿上,这个妇人,定然就是当初娘跟前的婢女了。

    贺氏想的可真周到,将人带进府中藏着,她去庄子上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休想找到这妇人。

    不过贺氏只留了一个小厮,应当不曾x疑心她,将那妇人接回来,想也不过是贺氏处事谨慎罢了。

    “姑娘……”糖果往前一步,满目关切。

    糖糕也是一脸心疼。

    她们两个,都是赵晢选的,对李璨自来一心一意,忠心耿耿。

    “看看金瓜子还有多少。”李璨长睫覆下,思量了片刻,抬腿下床:“替我起身,我要去见那妇人。”

    第11章 疯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赵晢很早便教过她。

    想到赵晢,她抿了抿柔嫩的唇瓣,说来也可笑,她口口声声不用赵晢管了,可今日用的这些法子,竟无一不是从他那处学来的。

    “姑娘,这才初春,夜里冷着呢。”糖糕小心翼翼的劝道:“人既然在府里,姑娘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姑娘,金瓜子只有这么多了。”糖果捧着黑漆的坛子,将里头的一小捧金瓜子尽数倒在了桌上,看向她:“要不然,等明日天亮了奴婢去二夫人那处取吧?

    左右,姑娘要去菩提寺,要用金子也寻常。”

    李璨闻言,唇角微微挑了挑,凤眸之中满是可笑与讥讽。

    娘给她留下的嫁妆,可不只有几库房的死物,还有二十几家铺子,日日都在盈利。

    这其中,以南门朱雀大街和东市子大街的两家大当铺生意尤胜,每日生意如火如荼,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她自落地,便不曾为钱财犯过愁,逛集市自来是想买什么便买什么,赏赐下人也都是一把一把的金瓜子,帝京城内许多店家都暗地里称她为“散财童女”。

    贺氏在钱财上是不曾苛待过她的。

    眼下想来,都是她的银子,贺氏不过是拿她的钱财充大方罢了,又何必小气?

    贺氏掌管着她娘留给她的那些铺子,同她的两女一儿四人的吃穿用度样样都是她的。

    若是换成她是贺氏,她也会对自己好的,装模作样便能换得无数钱财,谁会不愿意装?

    怪只怪她这些年眼盲心瞎,叫贺氏这母子四人哄的团团转。

    如今,她要用钱财,竟还须得同贺氏开口,贺氏可真会反客为主。

    这些年,她要用金银,贺氏虽从未回绝过,却也在其中得了她不少感激与爱戴。

    想起过往,她恨不能即刻便夺了贺氏的掌家之权,好叫他们母子四人再捞不到半分好处。

    “姑娘,不如奴婢先去看看是哪个小厮吧?”糖糕提议。

    两个婢女都忧心忡忡的望着她。

    “好。”李璨点头了。

    糖糕打着气死风灯去了。

    小半个时辰后,哈着寒气回来了。

    “如何?”李璨望着她问。

    “是一个叫康子的,他有个妹妹,在咱们院子做洒扫,我已经同他说了。”糖糕哈着手回。

    这一趟算是没有白跑。

    “走。”李璨没有丝毫犹豫。

    客院门前,身材瘦小的小厮康子裹着被褥,蜷缩在门边,冻的瑟瑟发抖。

    头顶上悬着一盏灯笼随风乱晃,门环上穿着根铁链子,握在他手中。

    他是贺氏院子跑腿的小厮,因着是后来才去的嘉禾院,旁的下人都排挤他,只能做这些苦哈哈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