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去方便了?

    亏赵晢想得出这么敷衍的借口。

    堂堂太子殿下的马车,他不点头,周羡如能不知不觉的爬进去?

    真当东宫侍卫是吃素的?

    赵晢想娶周羡如,想待周羡如好,直接点便是了,倒也不必如此羞辱她。

    赵晢在她身侧站定。

    李璨往边上让了让,正当此时,马车来了。

    李璨就着糖球的手,上了马车。

    赵晢随后跟上。

    李璨坐在了临窗处,透过窗口帘子的缝隙,看着外头。

    本想叫他下去,想想还是做罢了,不自讨苦吃了。

    “下次不许再那样往车下跳。”

    良久,赵晢出言。

    “好。”李璨眼圈微红,将心底的委屈强压了下去,乖巧应了。

    虚情假意的关怀,不过是因担着管教她的活计,怕她出事陛下不悦罢了。

    不过也无妨。

    赵晢很快就不用这么累了,她也不用一出接一出的看周羡如的戏码了。

    等会儿进了宫,她去殿下跟前求恩典,到时候大家都轻松。

    马车内,又沉寂下来。

    直至马车停下,赵晢才再次x开口:“知道进宫当如何?”

    “知道。”李璨长睫垂下,低眉顺眼:“当谨言慎行,处处小心。”

    赵晢不再多言,先下了马车,转身抱她。

    李璨也不反抗,乖乖任由他抱下马车牵着,左右这是最后一次了。

    “先去凝和宫,母妃想见你。”赵晢牵着她进了宫门,口中告知。

    “嗯。”李璨点头。

    进了后宫的巷子,不时便遇见一些个内监与宫女。

    李璨知道,他们面上瞧着恭恭敬敬的朝赵晢磕头,实则都在偷偷打量她。

    这个时候的她,便不是她了,而是靖安侯府的脸面。

    她不能给祖母同大伯父他们丢脸。

    她小脸端肃,言行举止皆是靖安侯府嫡女的气派,跟在赵晢身侧,虽不如他气势迫人,却也自有一番端雅的气度。

    大宫女纳福早早便守在凝和宫的大门外了,瞧见二人携手而来,面上不由有了笑意。

    “奴婢见过殿下、姑娘。”

    她屈膝行礼。

    赵晢微微颔首,李璨则乖巧的唤了一声:“纳福姑姑。”

    “不敢当。”纳福面上笑意更浓:“殿下,姑娘,快随奴婢进来,娘娘可一早便等着了。”

    李璨抬起清亮的眸子,扫了扫凝和宫朱红色的大门,上头的铜钉在阳光下闪闪耀眼,总叫她觉得像是回到了从前,她常常随着赵晢进宫玩耍时。

    宸妃自来得宠,初进宫被封美人时,便赐居在这凝和宫里,这么多年,一直居住在此。

    那时候,赵晢去太学念书,她便随着宸妃在这凝和宫内殿玩耍。

    她记得,宸妃总给她各色好吃的,哄着她唤“母妃”。

    抛却不曾告知她娘那件事的真相,不可否认,宸妃是极其疼她的。

    “心儿。”

    李璨才不过行至院中,宸妃便已然迎到了廊下,笑着朝她伸手。

    “姨母。”李璨借此自赵晢手中抽出小手,上前牵住了她,小脸露出笑意。

    “几个月未见,我心儿又长高了。”宸妃满目疼爱的打量她,又摸了摸她的小脸:“也不像从前那样瘦了,最近身子可还好?”

    她生得一双极明媚的眼,面上笑意爽朗,依稀可见年少时的风华。

    “挺好的,姨母呢?”李璨弯起凤眸望她。

    “姨母能有什么不好?”宸妃牵着她进了正殿,疼爱的笑道:“姨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是长街纵马的一把好手,可不像你身子这么弱。”

    李璨轻轻笑了笑,不曾言语。

    宸妃微微皱了皱眉头,又看了看后头面无表情的儿子:“泽昱,你去忙吧,心儿先在我这处坐会儿,待观礼时,你再来接她。”

    “嗯。”赵晢也不多言,便转身去了。

    “好孩子,来坐这儿。”宸妃牵着李璨,在金丝楠木的绣榻上坐下:“告诉姨母,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你泽昱哥哥欺负你了?”

    她瞧这孩子,方才笑的勉强,不似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了。

    “姨母……”李璨一时抑制不住,哽咽着落下泪来。

    宸妃顿时心疼坏了,忙给她拭泪:“怎么了?别哭,什么事你给姨母说。

    泽昱那个臭小子,你别怕他,回头姨母收拾他。”

    “不是他。”李璨摇了摇头:“是娘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年姨母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努力克制住情绪。

    她同赵晢之间的事,她自己能解决,不必要叫长辈跟着操心。

    “你都知道了?”宸妃惊了惊。

    “是。”李璨捶一下小脑袋:“周大将军家的周羡如在东宫住,她母亲与我继母交好,她说了些话,我起了疑心,便自己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