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晢端坐着,依旧不言语。

    “你给我起来。”宸妃抓住他手腕,将他拖了出去:“去,给心儿赔礼。”

    赵晢也不反抗,任由她拖着,推进了李璨休息的侧殿。

    宸妃一把合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今儿个不和好,你们谁都别出来。”

    她转身大步回了正殿,端起茶盏来,一口气饮了一盏茶。

    “娘娘别生气,殿下管教姑娘,也是为了姑娘好。”纳福递过帕子给她,小声劝解。

    “好什么好。”宸妃一把将帕子摔在一旁的桌上:“都是赵岭那个狗东西,成日疑心这个疑心那个,我儿才会如此谨慎……”

    “娘娘,娘娘!”纳福几人脸都吓白了,忙去捂她的嘴。

    指名道姓的骂当今天子,除了她们家娘娘,怕也是没第二个。

    *

    李璨本倚在床头,阖目出神,这些时日所遇之事,实在太多。

    她脑海之中纷纷杂杂,一时理不出个头绪来。

    耳畔传来门合上的声音,她睁开双眸,便见赵晢走了进来。

    她一下便坐直了身子。

    赵晢走到一旁塌边坐下。

    李璨垂眸不看他,心里头已然开始害怕了,她今日当众说了赵晢那么多不是,赵晢是来惩戒她的?

    第48章 赵晢的怒火

    赵晢半晌不语。

    李璨受不住这种煎熬了,她朝着赵晢摊开手心,小嗓音有几分颤抖:“你是要打我吗?那里有镇纸,你用那个打吧。”

    她卷翘的长睫轻颤,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眸底泛出点点泪花,像只无措的小鹿,咬着牙在心里头告诉自己,早晚都逃不掉,打便打吧。

    离及笄还有大半年,也不知还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摆脱赵晢的管教的?

    赵晢淡淡望着她:“今日之事,有何心得?”

    李璨小手僵在那处,她说了赵晢那么多不是,赵晢竟问她什么有什么心得?

    什么心得?

    她该有什么心得?

    “下回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赵晢告诫。

    “是。”李璨小手还伸在那处,偷偷瞧了他一眼,小声问:“那你不打我了?”

    赵晢抿唇,不曾言语。

    李璨赶忙收回了手,松了口气,又逃过一劫。

    “赵音欢给了你什么?”赵晢问。

    李璨一惊,赵音欢给她东西时,赵晢明明不曾瞧她的,怎么,他脸侧也长了眼睛吗?

    “拿来。”赵晢伸手。

    李璨噘着小嘴,将两颗乳球狮子糖放在了他手心。

    “还有。”赵晢淡淡望着她。

    李璨含着泪花,将那一块黄玉绵糕也拿了出来。

    “下回,不许要赵明徽的东西。”赵晢眸色凛冽。

    “凭什么?”李璨忍不住了:“赵明徽是待我好,我为什么不能要?

    到时候我还礼给他就是了。”

    贡品黄玉绵糕,比乳球狮子糖还少见,一年都吃不上一回,里头全是黄糖,吃在口中绵软柔滑,回味悠长,十分难忘。

    她藏起来,还打算回去细细品尝呢,就叫赵晢给没收了。

    “我说过多少回了?男女有别!”赵晢稍稍拔高了声音。

    “那又怎么了?你不是照样对周羡如好吗?”李璨看着那块吃不上的黄玉绵糕,恼怒的话儿脱口而出:“大不了,我以后嫁给赵明徽好了。”

    那不就不必避讳了?

    “李璨,你再说一遍!”赵晢身上气势陡长,黑眸之中迸发出冷冽的寒意,语气凛凛,泠泠俯视着她。

    李璨小手撑着床,晶莹的泪珠子顺着小脸往下滚:“说就说,怎么了?

    赵明徽至少不凶我,不打我,我们又是青梅竹马,我嫁给他他还能陪我玩……”

    “李璨!”赵晢双拳攥紧,胸膛微微起伏,眸底有显而易见的怒火。

    他平日无论何时都是淡淡的,像是没有情绪一般。

    李璨从未见过他如此x怒火中烧的模样,惊惶的缩到床角,苍白着巴掌大的小脸,哭都不敢哭了,赵晢会不会一怒之下将她的脑袋给拧下来?

    赵晢转身,宽袖无意间将床头小几上的细颈花瓶甩落在了地上,他瞧也不瞧,大步走到门边,抬手一扯。

    “啪嗒!”

    黄铜锁叫他扯的一分为二,门开了,露出纳福惊讶的脸。

    “你有事?”赵晢眸色凛冽的望着她。

    “奴婢不是偷听,奴婢是……是陛下来了……”纳福吓得话都说不好了:“陛下来陪娘娘用晚膳,娘娘让奴婢来请殿下同姑娘。”

    她手心都是汗,太子殿下怒起来,这气势竟半分不输陛下,她自幼伺候宸妃,到后来入宫一直追随,除了陛下,还未曾叫谁吓成这样过。

    “奴婢先退下了。”她忙行了一礼退了去。

    赵晢在门边负手立了片刻,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端肃,转身去床边唤李璨:“父皇来了,随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