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楠便开口附和:“是啊,七妹妹,彩晕蜀锦是这个月才出的新布料,外头没得卖,听闻只有宫里的娘娘才能制上一两身呢。”

    “这么名贵吗?”李璨睁大了黑黝黝的凤眸。

    方才,无荒给她的衣裙,好像就是这种布料吧?她未曾多留意。

    等会儿回院子可要记得仔细瞧一瞧。

    此刻,她不用多想也明白这两姊妹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想来是贺氏如今手头紧张了,这两人等在门口诓骗她,想让她去霓裳阁给她们买衣裳。

    这样的事情,她们从前可不曾少做。

    每回,跟这两姊妹出门,无论买什么,都是她使银子。

    “是。”李莱楠瞧见李璨这软糯无辜又讨喜的模样,便忍不住心中烦躁。

    李香楠怕她坏事儿,赶忙开口:“这不是快要到闻喜宴了吗?七妹妹衣裙应当也还不曾预备吧?正巧一道去瞧瞧。”

    “好呀。”李璨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捉弄捉弄她们也好:“两位姐姐,我们走吧。”

    李香楠亲热地挽住了她,而李莱楠是个宁折不弯的,配合李香楠和颜悦色的哄骗李璨,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致了。

    正欲各自上马车,便听策马之声朝着这处而来,三人不由都抬头看。

    便见岐王带着一众随从,策马而来,到得靖安侯府门前,勒住了马儿。

    “见过岐王殿下。”

    三人齐齐行礼。

    岐王赵旬自马上跃下,手持马鞭,走到三人跟前,清俊的面庞上带着随和的笑意,朗声问:“你们姊妹三人,这是要去何处?”

    “回岐王殿下,我带妹妹们到霓裳阁去瞧瞧。”李香楠低下头,含羞带怯的回。

    李莱楠瞧她扭捏的模样,暗暗撇了撇唇。

    李璨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自个儿的脚尖,她是东宫的人,赵晢向来不许她与旁的皇子走得近。

    再说,这五皇子看她的眼神总是奇奇怪怪的,她不喜欢。

    “璨妹妹做什么低着头?这么害怕我吗?”赵旬含笑望着她,满身的温文尔雅。

    他看着李璨,眸色温润,暗处却藏着极大的野心与极深占有欲。

    小丫头生的不错,嫩白的小脸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容颜虽还有几分稚嫩,却能瞧出日后定然是极盛的,再看穿戴也都是顶尖儿的,赵晢将这丫头养的真是好。

    不提这丫头有个值得他费心拉拢的伯父,单看这容色,也值得他用些心思啊。

    “不敢。”李璨垂着小脑袋小声回。

    岐王的目光叫她心生反感。

    “七妹妹胆小,殿下可不用同她一般见识。”李香楠含笑解围。

    “嗯。”赵旬颔首,握着马鞭的手负于身后,扫了李香楠一眼:“这会儿我也无事,陪你们一道去吧。”

    看了李璨,再看李香楠,便觉出不如了。

    当然,李香楠的容色也是不差的,但同李璨比起来,就是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不曾打小在东宫养大,少了金尊玉贵的气质吧。

    李香楠双眸亮晶晶的,险些抑制不住欣喜:“殿下请。”

    李璨不言不语的上了马车。

    霓裳阁,欢门彩楼下人来人往。

    帝京许多达官贵人家,都在这处买衣裳布料。

    李璨在婢女们的搀扶下,踩着脚杌子,下了马车。

    守在门口的伙计立刻飞跑进大堂去了。

    李璨捏着团扇,半遮着小脸,站在原地等李香楠同李莱楠,赵旬也跟了上来。

    才走了不过几步,霓裳阁的女掌柜便迎了出来:“七姑娘来了,快,里面请。”

    霓裳阁这掌柜的姓胡,是个人到中年的妇人,个头不高,生的一双大眼睛,有些微的外鼓,嘴唇涂着厚厚的口脂,鲜红鲜红的,一见李璨便露出和善的笑意,仿佛一个邻家大姐,瞧不出丝毫生意人的精明。

    “四姑娘,五姑娘,这位爷,快请。”她八面玲珑,回头招呼了赵旬三人。

    赵旬身为岐王,又是堂堂男儿,自然不会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买衣衫,胡掌柜的不认得他,也不奇怪。

    后头的李香楠同李莱楠心里头都有些不痛快。

    胡掌柜的什么意思?亲手扶着李璨进去,对她们就是不咸不淡的招呼一句,她们平日买的东西少了吗?

    李香楠本就心思不肯外露,又是在心上人岐王面前,更不敢露出分毫不悦。

    李莱楠则是为了接下来的衣裙强行忍气吞声。

    “近日可有什么稀罕好物?”李璨捏着团扇,淡淡询问。

    “有一身自北方来的熊皮制的褙子,冬日里老人家用来御寒是顶好的了。”胡掌柜忙回,又问:“我差人取来,给姑娘瞧瞧?”

    “不必了。”李璨轻摇小脑袋:“替我送到家中去吧,留着祖母冬日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