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您几位?”

    守在门口的小二瞧见李璨一众人,忙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天子号,甲等厢房,我们约了人。”冯媒婆笑着上前开口。

    “好嘞,那就是在三楼,小的给您几位引路。”小二闻言,更殷勤了。

    他在这会仙酒楼跑堂已经有几年了,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来相看的。

    这若是成了,主家定然有赏的,他岂会不殷勤?

    小二敲开了门,开门的是另一个媒婆,姓常。

    既然婚姻嫁娶什么都讲究双数,那媒婆自然也是了。

    冯媒婆同常媒婆便是一对,二人时常一个在男儿家,一个在女儿家,双双撮合,成就了不少好姻缘。

    “来啦,快请进。”常媒婆将门大开,把人往里请。

    “久等了。”林氏客气了一句。

    “不久不久,我们也才来没一会儿。”常媒婆也很能说会道。

    安乐侯府的嫡出的小儿子名唤魏纪宗,是由父母陪着来的。

    长辈们见面,自然免不了互相寒暄一番。

    李璨见过礼之后,便安静地立一侧,只瞧了那魏纪宗一眼。

    魏纪宗生的眉眼细长,唇红齿白,白白净净的模样瞧着很秀气斯文,性子很好的样子。

    李璨瞧他有些眼熟,大抵是闻喜宴那日到她跟前问过她是谁家的姑娘吧。

    魏纪宗见了李璨,白净的脸一下便红到了耳根处,这姑娘今日穿着轻盈的羽纱裙,宛如将清晨淡淡的雾霭穿在了身上,凤眸轻垂,长睫浓密,绾着九鬟髻,比闻喜宴当日的生动活泼又多出几分空灵出尘来,瞧的他心砰砰直跳。

    “魏小少爷,别光看着,快同人家姑娘见礼啊!”

    常媒婆打趣地开口,众人都笑了,厢房内气氛一下松快起来。

    魏纪宗脸更红了,窘迫地朝着李璨一揖:“李七姑娘。”

    “客气了。”李璨回了一礼。

    “来,都坐,先吃茶。”

    “我去叫小二预备上菜。”

    两个媒婆一起招呼。

    门却被敲响了。

    “一定是小二送菜来了。”常媒婆忙去开门。

    众人也都瞧过去。

    “各……各位客官,这位客官说……说也是同您各位约好的……”小二躬着身子,说话都不利索了。

    后头这位爷太可怕了,眼神要杀人似的。

    他说完话,便连连后退,远远地躲开了。

    众人朝门口望去,便见赵晢负手立在厢房门外,面色矜贵清冷,眸底一片冷冽。

    他黑眸微动,在瞧见李璨的一身装扮后,眸中寒意陡生,气势迫人至极,直压的一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李璨垂下眸子,微微蹙眉,昨日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赵晢银子都收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太……”魏纪宗的父亲只瞧了一眼,便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站起身行礼。

    他不曾想到给儿子相看,竟惊动了太子殿下,他倒是知道李璨是赵晢教导长大的,但并不觉得赵晢对李璨有什么心思。

    今日一瞧,难道……

    赵晢瞥了无怠一眼。

    “魏大人。”无怠忙上前,笑着作揖:“这是在外头,不必多言,我们殿下是来接七姑娘的。”

    “这……”魏纪宗的父亲左右瞧了瞧道:“那……下官一家先告辞。”

    “魏大人别误会,是宫里的宸妃娘娘接七姑娘去有急事。”无怠又解释。

    “是,是。”魏纪宗的父母都往外走,只有魏纪宗还站在那处,他期期艾艾地道:“可否容我将钗给七姑娘插上?”

    插钗,便是相看的最后环节,只要是男儿相中了女儿家,便亲手为女儿家插上钗子,若是不曾相中,便赠绸缎一匹,谓之“压惊”。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惦记此事,可见他是有多钟意李璨。

    众人又都看向赵晢。

    “过来。”赵晢望着李璨,嗓音清洌。

    李璨垂眸站在那处一动不动,都已经一刀两断x了,她凭什么还听赵晢的?

    林氏瞧气氛不对,笑着道:“宸妃娘娘许是真有什么急事,这事儿咱们改日吧,我们都先出去。”

    她心里头其实挺欢喜的,太子殿下这个时候来,脸色还这么难看,心里头定然是有她家心儿的。

    说宸妃有急事,怕也只是个幌子罢了。

    “走吧。”李诗皱着眉头,附和着往外走。

    她本想说太子几句,哪有这样坏人姻缘的?

    但瞧着有外人在,心儿又是太子带大的,只怕是好说不好听的,罢了,等人走了再说。

    魏纪宗一家自然不好说什么,跟着退了出去,硬拉着儿子告辞了。

    林氏送他们出酒楼去,说了不少赔罪的话儿,魏家也体谅,说知道太子一向对李璨管教甚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