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我以为此事去京兆尹更好。”周汉青拱手开口。

    他怎会不知此事自家儿子理亏?

    京兆尹那边,他早打点好了关系,眼下要紧的是单独与李术对好口供,只要李术开口证明他儿子没有对李璨出言不逊,此事便定了乾坤。

    他自来是最护犊子的,他的儿子,哪怕是理亏,也由不得旁人教训,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周大将军若是信不过本宫,大可一道去东宫。”赵晢丢下一句话,勒转马头。

    “太子殿下,此事皆因我而起,今日之事,我也全在场,请殿下将我一并带走。”

    一直默默无言的陈念礼此刻上前,拱手开口。

    周汉青阴翳的望了他一眼,这读书人白白净净,看着不像敢出头的人,竟有这么大胆,是靖安侯府给他的底气?

    而陈念礼身后,闻讯赶来的韩氏几乎急的跳脚了,这事儿哪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能掺合的?

    看那周大将军一脸的凶神恶煞,要吃人似的,怕不是要杀人灭口?

    冬儿真是糊涂啊!

    “嗯。”赵晢轻应了一声。

    “一并带走!”

    无怠抬手一挥。

    “我也跟着去瞧瞧。”赵旬笑着开口。

    他能感受到赵晢与周汉青之间的暗流涌动,现在,他改主意了,周汉青居功自傲,父皇如今对此人多有忌惮,他是不想拉拢的,但若能离间这翁婿二人,不也是极好的吗?

    东宫侍卫们上前,带着李璨四人往外去。

    “姑娘,别怕。”风清走在李璨身侧,小声开口宽慰她。

    李璨垂着小脑袋不言不语,今儿个已然从集市走到家了,现在又要从家里头走到东宫去,她怕是要累死了。

    李术仍然趴在板舆上,叫几个人抬着。

    无怠放慢了步伐,在他身侧小声说了几句话。

    李术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又连连点头。

    无怠说罢了,也不管他,便欲往前头去。

    “看。”

    后头,无荒拉了他一下。

    无怠回头,便见周汉青骑着马,跟在后头。

    “殿下。”无怠加紧步伐,追上了赵晢的马儿:“周大将军跟上来了。”

    “嗯。”赵晢点头。

    李璨走得愈发慢了,不仅仅是因为腿上没力气了,而是她脚叫鞋子磨的疼。

    她什么时候走过这么远的路?

    赵晢就是故意的,在前面骑马还骑的那么快。

    “七姑娘,是不是走不动了?”陈念礼就在李璨身侧,自然留意到她脸色不对。

    “没事。”李璨摇了摇头,弯眸朝他笑了笑:“快到了。”

    陈念礼瞧她笑了,反而觉得心酸,低下头道:“是我连累姑娘了。”

    “别说这样的话,因为有大伯父和你父亲那样的人在边关拼杀,才有了靖安侯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李璨望着前方,莹白的小脸带着几分稚嫩,嗓音轻轻,眸色坚定:“我在帝京每日享乐,不能为大伯父做什么。

    若是连你都护不住,那又怎么对得起大伯父和你父亲?”

    陈念礼低着头,半晌不言,心里头却是震撼的。

    这姑娘看着娇软,身上甚至有些大户人家女儿的张扬骄纵,可做事说话却又如此的落落大方,遇事懂得顾全大局。

    这就是大家贵女的作派与气度吗?

    赵晢当先进了正殿,在主位落座,随意抬手:“二位请坐。”

    赵旬笑着落座。

    “谢殿下。”周汉青谢过了,才坐下。

    “上茶。”赵晢吩咐。

    下人很快端了茶上来。

    赵晢端然而坐,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淡淡启示唇:“周小少爷先说吧。”

    “她要教训她兄长,我只不过劝了几句,她就让那个凶狠的婢女打了我两巴掌,打落了我四颗牙!”

    周礼兵指着李璨,嗓门虽大,却没什么底气。

    原本以为,有爹在,今儿个保准能报仇。

    却不料他还没来得及和李术商量好供词,太子殿下就来了。

    他忍不住瞟了一眼周汉青。

    李璨听他满口胡言,垂着脑袋也不曾开口反驳,她知道赵晢的为人。

    赵晢虽然对她不好,但作为太子是极为称职的,他从来都是持正不阿,秉公行事的,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徇私枉法。

    她相信赵晢能查出真相。

    “李璨说。”赵晢淡淡望着她。

    李璨还是没有抬头,只将樊楼之事细细说了。

    “你胡说……”

    其间,周礼兵大急,数次跳起脚来反驳,都叫周汉青喝住了。

    “你来说。”赵晢指了指陈念礼。

    陈念礼x拱手,低头道:“七姑娘所言,句句属实。”

    “你这个书生敢作伪证,你给我等着!”周礼兵咬牙切齿的瞪着陈念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