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晢拉过她,取过小袄替她穿衣。

    李璨僵着身子,不肯配合他抬手。

    “生气比生病更要紧是吧?”赵晢将小袄裹在她身上,向来毫无波澜的黑眸中染上了点点气恼。

    “死了也和你没关系。”李璨抬手便要将小袄掀在地上。

    “李璨,别以为在凝和宫,我就不会惩戒你。”赵晢出言警告:“你再胡闹,我便打你手心了。”

    李璨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又气恼地推他:“你怎么说的!堂堂太子说话不算话!说了不管我的,又要打我!”

    “圣旨还在。”赵晢拉过她手,穿进衣袖。

    李璨抿了抿柔嫩的唇瓣,将眼泪憋了回去,等会儿陛下就来了,圣旨会被收回去的。

    她撇过脸,不看赵晢,任由他将衣裳一件一件套在她身上,再细致地系好衣带。

    以往,她总是喜欢看赵晢专注给她穿衣的模样,今儿个她忍住了,一眼都没看。

    “好了。”赵晢松开手。

    李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衣裳,这是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照顾她了吧。

    赵晢将她摁在梳妆台前的八角凳上,取过玉篦,替她梳头。

    李璨望着铜镜里的赵晢,怔怔落下泪来,从两岁,到十四岁,整整十二年,除了祖母和大伯母,她的世界好像只有赵晢。

    如今叫她忘掉他,谈何容易?

    可是,凡事总要试着开始,才会有成功的可能。

    不是吗?

    赵晢冷白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绸缎一般的鸦青发丝,十分轻松地便绾起一对双螺髻,取了她今日戴的那对糖葫芦花冠,为她簪上。

    “不许哭。”赵晢转过她小身子,替她拭泪。

    李璨站起身,扑进他怀中,两手抱着他劲瘦的腰身,哭得更厉害了。

    赵晢叹了口气,揽紧了她。

    李璨哭了一阵子,心里似乎没那么委屈了,便抬起头来,自个儿擦了眼泪,转身往外去。

    赵晢低头看了看自己前襟处的点点泪痕,不言不语地跟了上去。

    “心儿睡醒了?”宸妃正在桌前包着饺子。

    一旁的糖球和纳福几人瞧见李璨同赵晢,纷纷行礼。

    “姨母。”李璨笑着上前:“这是什么馅儿的?”

    “羊肉馅儿。”宸妃抬眸打量她:“眼睛怎么红了?可是泽昱欺负你了?”

    “没有,是我还想睡,但又怕陛下来了我还在睡,太过失礼了。”李璨朝她软糯地一笑:“我没睡醒,眼睛是会红的。”

    “我还以为,你是哭过呢。”宸妃说着话儿,有意看了赵晢一眼。

    赵晢默然不语。

    “姨母,这个皮儿好薄啊,煮起来不会破吗?”李璨在桌边坐下,好奇地问。

    “这个是羊肉水晶饺,就是要皮儿薄才好吃。”宸妃笑着解释:“这个饺子不煮,上锅蒸半刻钟便可。”

    “哦,我知道。”李璨听她一说想起来:“我吃过,原来是这样做的。”

    两人闲聊了片刻,外头传来内监的高唱:“陛下驾到——”

    宸妃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李璨起身,迎上去行礼。

    李璨看着宸妃,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凤眸,心中好不奇怪。

    她不明白为什么宸妃每每见陛下时,总是会端起一副恭顺贤淑的姿态,明明同她在一起时,宸妃的洒脱不羁更讨喜呀。

    而且,赵晢都快二十岁了,也就是说宸妃已经进宫至少二十年了,真的有人能二十年如一日的扮恭顺贤淑吗?

    第154章 不哭了,是我不好

    “说过多少次了,私底下,你不必对朕如此客气。”乾元帝上前,扶起宸妃。

    “陛下是君,臣妾是妾,应当的。”宸妃低眉顺眼地回。

    “你呀。”乾元帝笑了笑,扫了一眼赵晢和李璨:“太子和心丫头也在,今儿个可真是热闹。”

    “臣妾亲手为陛下包了羊肉水晶饺。”宸妃垂首道:“思量着太子也有许多时日不曾陪陛下用膳了,便将他们留下了。”

    “也好。”乾元帝笑着在主位坐下:“朕正也很久不见心丫头了。”

    “先摆膳吧,陛下可边用边说。”宸妃朝着纳福抬了抬手。

    宫女们端着各色精致的佳肴鱼贯而入,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盘皮子剔透的羊肉水晶饺,色香味俱全。

    乾元帝尝了一个,笑着夸赞道:“嗯,不错,宸妃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陛下喜欢就好。”宸妃含笑回了一句。

    “心丫头怎么不吃?”乾元帝看向李璨。

    “吃的。”李璨伸筷子夹了一只饺子。

    “这丫头看着怎么瘦了许多?”乾元帝仔细看了看李璨。

    李璨抬起眸子,没有说话。

    宸妃回道:“陛下忘了?这孩子秋日了遇刺了,昏睡了好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