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儿个若是被打手心,就得记在你的头上。”

    “你怪我?”赵明徽气坏了,这女子分明就是恶人先告状:“我还没怪你呢!太子靠近窗台时,你不开口,他压根儿不会爬上窗台去看。”

    “现在怪我了?”刘贞莲很生气:“你别忘了还是我把李璨抱过去的。”

    “没有你,我也行。”赵明徽毫不客气。

    “你行什么行,人还不是被带走了?”刘贞莲两手抱臂:“你有本事,怎么没留住李璨?”

    “懒得理你。”赵明徽端起果酒,一饮而尽,丢下酒盅便走。

    “说得好像谁愿意理你似的。”刘贞莲轻嗤了一声,也吃了一盅酒。

    她咂摸了几口,察觉味道还不错,干脆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

    “还挺好喝的,你们都不吃我吃。”她又饮了一盅果酒,尝了几口菜,自言自语:“这一桌子好菜不能浪费了。”

    *

    李璨叫赵晢裹在大氅之中,窝在他怀里,感觉过了许久,赵晢还在策马。

    若是回东宫的话,应当早就到了,马儿跑了这么久,赵晢要带她去哪里?

    她掀开大氅,探出脑袋想瞧一瞧。

    “风大,躲好了。”赵晢抬手又给她裹上了。

    但方才探出脑袋那一瞥,已然够李璨震惊的了。

    她看见了,这里好像是郊外,远处有树林和农田,还有山。

    赵晢要带她去哪里?

    不会是嫌她不服管教,要将她扔掉吧?

    她想起从前祖母同她说笑,说不听话就丢到郊外庄子上去自生自灭。

    她一直以为那是吓唬孩童的玩笑话,赵晢这是真的要这么对她?

    她越想越是惊恐,靠在赵晢怀中哭起来。

    赵晢揽着她,单手扯着缰绳,察觉怀里的人身子一抽一抽的。

    也快到地方了。

    他松开缰绳,任由马儿的步伐缓慢下来,一手挑开罩着李璨的大氅。

    李璨一双白嫩的小手扯着他衣襟,闭着眼睛靠在他胸前啜泣,泪水濡湿了他胸膛处一片。

    “哭什么?”他微微拧眉。

    “泽昱哥哥……”李璨仰起满是泪珠儿的小脸,迎着光眼睛都睁不开了,能瞧见她浓密的长睫叫泪水冲刷着。

    她朝他伸出左手,泣不成声:“我让你……让你打手心……呜呜……你别扔了我好不好……

    我不会……不会种地,在庄子上……会饿死的……”

    她看见了,这里就她和赵晢两个人。

    赵晢一个随从也没带。

    她的婢女们更别提了,人影也看不到一个。

    赵晢一定是想直接丢下她就策马跑了。

    “我保证……保证以后听话……别扔了我……”

    她越想,越害怕,哭得也就越厉害。

    “谁说要扔下你了?”赵晢抬手替她拭泪,微微皱眉:“脑子里成日在想什么?”

    “不是扔我?”李璨止住哭泣,坐直了身子看四周:“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果然就是郊区。

    很远的地方才有农舍,他们正沿着一条小河往前行,河对岸就是农田,前面有一座山。

    他们已经快到山下了,山边有一片林子,二月里,树木都已经绿了。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赵晢淡淡回。

    “这里真好看。”李璨环顾四周,眼睛还红着呢,就起了兴致:“泽昱哥哥,我想转过去坐,看看风景。”

    她平日也可说是时常出门的,但除了跟着祖母、大伯母他们去山上庙里烧香时可以出帝京城之外,其余时候,她都不被允许出帝京城。

    不仅是赵晢不允许,祖母和大伯母也不许的,说郊外不比城内,只怕不安全。

    她也乖乖的听话,所以,她很少见到帝京城以外的景致,好容易出来一趟,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赵晢不曾言语,抱起她在身前调转了身子,让她面朝前坐着。

    李璨自个儿拢着大氅,只露出半张小脸,看着眼前的美景,只觉得心旷神怡,一时忘了与赵晢置气的事,看见新奇的东西,时不时便要问一句。

    赵晢待她,一向是好性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骑着马儿慢行,说着话儿倒是和谐融洽得很。

    到了林子边,赵晢下了马儿,将李璨抱下来。

    “站在这处别动。”赵晢叮嘱了一句,将马儿拴到草儿肥美的地方吃草去了。

    李璨站在原地,看看天再看看地,又看看远处,这里真不错,林子边上就临着小河,芦苇荡中还有鸟儿飞出,水里一定也有很多小鱼。

    “今日教你怎么在外头寻吃的。”赵晢取出几根发带,仔细地替李璨拢袖子。

    “这个不是我的发带吗?泽昱哥哥,你怎么会带着这个?”李璨不解。

    “今日出门匆忙,想你来不及回去换束袖服,便拿来用了。”赵晢耳尖微微红了,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