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内监一来,她便察觉不对劲。

    太监怎会自称“小的”?宫里的内监都是自称“奴才”的。

    请他进正厅不进,非要在门口大声说出来,生怕靖安侯府不出乱子一般。

    而且,再如何这也不是什么小事,乾元帝不会如此草率。

    这人方才所言若是传出去,定会惹得无数人对靖安侯府落井下石。

    当真其心可诛。

    “我就是陛下派来的,你敢对我如此无礼,小心陛下砍了你的脑袋……”那内监尖声反驳。

    “你敢不敢随我进宫,到陛下跟前去对质?”李璨眸色冰寒,紧盯着他。

    那内监高声道:“陛下已经下旨,靖安侯府诸位不得出府,七姑娘若是出去,便是抗旨……”

    “押着他到一旁去,等会儿我进宫。”李璨吩咐一句。

    糖球立刻将人拖到一旁。

    “七姑娘,我是陛下派来的,你这是藐视皇权……”那内监挣扎着大叫。

    “闭嘴!”糖球扯了他衣裳堵嘴,接过麻绳将他捆好了丢在门边,随意指了鹿鸣院的两个婢女:“你们,来看着他。”

    李璨重新回到廊下。

    众下人见她丝毫不惧,且雷厉风行,顿时收了方才的轻视,都低下头不出声了。

    就算靖安侯府失势,李璨这会儿收拾他们,还是易如反掌的。

    “方才,我院子里面放出了七八个人,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吧?”李璨环顾众人,缓声开口。

    “是。”

    众下人回。

    “那我就不多说了,想离开的人,站在原地别动。”李璨望着他们,语气淡淡:“想继续留在靖安侯府的,走到左侧的空地去。”

    下面顿时有人走动起来,但数目并不多。

    李璨扫了一眼,默默等着。

    等下面安定下来,她才又一次开口:“还有没有了?

    走出去的若是后悔了,可以回来。”

    她大略扫了一眼,愿意留下的只有三分之一。

    不过也够用了。

    下面不曾有人动,但有些婢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好,糖球,取银子来。”李璨望着面前一众要离开的下人:“一人五两银子遣散费,卖身契也给你们。

    但是我有言在先,拿了银子与卖身契,这便走,不许再做任何停留。”

    下面的人犹豫了一下。

    有人开口:“我们想去住处取回自己的东西,也不行吗?”

    “是啊,我们又不拿多余的东西,总要把自己的衣物拿走吧?”

    “不错,我也要去取东西……”

    有第一个人开口,自然就有人附和,接着就是吵吵闹闹的,几乎要走的一大部分人都开口了。

    “你们要去取东西也可以。”李璨不慌不忙道:“但是有一条,取了东西的人,我便不发遣散银子了,只拿着卖身契与自己的东西去吧。”

    众人顿时又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李璨又接着道:“一定要去自己的住处拿东西的,可以站到右侧来。”

    人群中陆陆续续走出了六个人。

    “将余下的人先遣散了。”李璨抬手吩咐。

    糖糕、糖球带着人,给要走的人分发了银子与卖身契。

    这些人倒也听话,拿了东西转身便走了。

    一切顺利。

    正厅前,很快就有了一大块空地。

    “将他们六个,给我捆起来。”李璨朝着余下的六人抬了抬手。

    那六人见状,顿时惊慌起来。

    “七姑娘,你什么意思……”

    “就是,凭什么他们能走,我们就不能走了……”

    “我们想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七姑娘不让就不让,又何必为难我们……”

    糖球可不管那些,带着人将这六人都捆了起来,推得跪在地上。

    “糖糕,你带着人去搜这六人的住处。”李璨吩咐。

    “是。”糖糕应声,带着人去了。

    “七姑娘,你凭什么搜我们……”

    “就是,靖安侯府都要被满门抄x斩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千娇万宠的七姑娘?”

    “放开我们,不然就去见官吧……”

    那六人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叫骂起来。

    “我靖安侯府暂时还没出事,处置自家的奴才,有何不妥?”李璨缓步行到他们跟前。

    “七姑娘,我不要东西了,您给我卖身契,我这就走……”

    有人对着李璨磕头。

    李璨不理会他们,只静静等着。

    糖糕一众人带着各色东西,回到李璨跟前。

    “姑娘,这些都是从他们各自的住处搜出来的。”糖糕行了礼开口。

    一堆古玩首饰,远超了五两银子的价值。

    李璨了然的望着那六人,她便知是如此。

    “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不看看府里这些年给了你们多少庇佑,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偷了主子的财物打算叛逃了!”糖果气得破口大骂:“都是不要脸的东西,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