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如今就不用面对明枪暗箭么?”赵晢抬眸看他。

    “没有太子之位,你能自保到如今?”乾元帝冷笑。

    “父皇开恩。”赵晢磕头:“将我送到偏远之地,远离帝京便可。”

    “你倒是想得安逸!”乾元帝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急起来:“我问你,你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李璨?”

    赵晢低头不语。

    “混账东西!”乾元帝大怒,指着他道:“朕苦心栽培你二十年,到头来为着个女子,你来同朕说不做太子?

    太傅到底是如何教你的?可曾与你说过,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为最重?

    你这么多年的太子,都做到狗头上去了?!”

    赵晢跪得笔直,岿然不动。

    乾元帝气急,一甩袖子道:“祸及国本之女,朕断留不得她!”

    赵晢浑身微震,抬眸直视他:“是儿臣觉得乏累了,与他人无关。”

    “你乏累,朕还乏累呢!”乾元帝余怒未消:“他日你再与朕说这样的话,可莫要怪朕无情。

    起来,滚回你的东宫去!”

    他不过问问,赵晢竟说起不做太子的话来,真真要气煞他了。

    赵晢起身往前走。

    “等一下。”乾元帝又开口。

    “父皇还有吩咐?”赵晢转过身看他。

    “去去去!”乾元帝连连挥手,一脸厌烦:“回去收拾东西,滚去申州找你舅父。

    别给朕就顾着儿女情长,此番不将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小心朕回来治你的罪!”

    “是。”赵晢不卑不亢地欠了欠身子:“儿臣告退。”

    “太子长情啊……”

    乾元帝望着赵晢渐行渐远,感慨地说了一声。

    “是。”德江忙附和:“殿下是随了陛下。”

    乾元帝听他这样说,便又笑起来:“你说朕长情?”

    “是。”德江小心地看了看他的脸色:“您对宸妃娘娘,可不就是长情吗?”

    “可惜,她不领情呢!”乾元帝背着手往前走:“走,去凝和宫看看。”

    从太后寿宴那日之后,他就不曾去找过宸妃了。

    他知道,前头几日宸妃一定在气头上,他得避其锋芒。

    如今过了得有七八日了,应当消了气才对。

    本以为,到凝和宫又要吃个闭门羹,谁知凝和宫的大门却敞开着,里头宫女见了他,还远远地行礼,一点也没有来关门的意思。

    乾元帝站在凝和宫大门前,倒是有些不敢进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宸妃这是要做什么?

    第395章 他是给她包过指甲的

    乾元帝在凝和宫门前夷犹了片刻,转头朝着德江道:“你走前头。”

    德江愣了一下,不敢违逆,只好当先走进了凝和宫。

    乾元帝这才跟了上去,进了院子,左右看看,没有什么异常的,又催德江:“走快些。”

    德江便跨过门槛,进了大殿,瞧见宸妃斜倚在软榻上,忙弯腰行礼:“奴才拜见娘娘。”

    宸妃掀了掀眼皮,不曾理会他。

    乾元帝在门口探头望了一眼,见德江没事,这才跨进门槛来,面上露出几许笑意:“今日得闲,才召了太子来宫中,朕想起多日未见宸妃,特意来看看。”

    宸妃眉眼微挑,乜了他一眼,也不曾理会他。

    乾元帝清了清嗓子:“那个,宸妃可预备了晚膳?”

    “我哪来的晚膳?”宸妃转过脸不看他,口中冷嘲热讽:“到你太后娘那里去,叫宋广瑶给你预备啊。

    你选的侧妃,该孝敬你。”

    乾元帝就笑了,他就爱她这么着使起性子来。

    他往前宸妃跟走了两步,又想起德江还在,转头吩咐:“你先下去。”

    德江求之不得,您老人家自求多福吧。

    他可半分也不想看宸妃娘娘接下来要拿陛下怎样,毕竟陛下拿宸妃娘娘一点法子都没有,别转头拿他撒气,将他给灭口了。

    他快步退出门去,抬手合上了大门。

    乾元帝便朝宸妃走去。

    宸妃坐起身,指着他:“有话站那说,别过来!”

    乾元帝足下顿了顿,软着语气道:“菲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那也是没办法,不然我能……”

    宸妃忽然扬手。

    一声轻响,打断了乾元帝的话。

    乾元帝看向宸妃跟前的小几,一把小匕首扎在了小几上,刀尖没入桌面,刀刃寒光闪闪,立在小几上轻抖。

    “你看你,这是做什么……”乾元帝说着话,脚下不敢再上前了。

    “你敢碰我一下,我就敢划你一刀。”宸妃拔起小匕首,在手中把玩:“要么你就下旨,说我意图弑君,将我打入冷宫或是处死,都由你。”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乾元帝笑笑,又往前走了一步:“不过夫妻间的小情趣罢了,我还能那样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