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赵晢负手问。

    “岐王同荆王都派了不少人去了江南。”风清低声回,又道:“殿下,难道他们联手了?”

    赵晢摇头:“三皇兄外表平庸,实则内心深沉。

    他的心思,绝不会告之于任何人。”

    “那这……”风清猜测道:“荆王是想趁火打劫?”

    赵晢颔首:“应当是想趁岐王动手时,助他一臂之力。”

    “双方人马都不少。”风清道:“若是硬碰硬,咱们不见得占上风。”

    “不必硬碰硬。”赵晢垂眸思量着道:“让他们互相咬便可。”

    “殿下是说,狗咬狗么?”风清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赵晢抬眸望着远处,问他:“他们的人马,应当是分散着出来的吧?”

    “是。”风清点头。

    赵晢眉目微沉,黑眸之中上过点点肃杀之意:“派些人,扮做五皇兄的人,先对三皇兄的人动手。”

    风清笑起来:“属下懂了,挑拨离间是不是?”

    “留下一些能证明是五皇兄的人动手的痕迹。”赵晢继续吩咐:“但不要太明显。”

    “是。”风清应下。

    赵晢又接着道:“待三皇兄的人疑虑愤怒时,再以三皇兄手下的身份,对五皇兄的人动手。”

    “属下这便命人去办!”风清兴奋得两眼放光。

    殿下为人端肃持正,表里如一,从不主动动手去害人。

    他们跟着殿下,时常便是接送情报,监视一些人,再有就是护着姑娘了。

    兄弟们对岐王三番五次的挑衅早已愤愤不平了,如今终于等来了动手的机会。

    “不必太急。”赵晢淡淡道:“等他们双方人马差不多都抵了江南再说。

    或许,申州的官员也会再添一把火。”

    “属下知道。”风清领命。

    赵晢转身,回了屋子。

    他立在床边,看着李璨熟睡的小脸。

    她睡觉认床。

    即使睡着了,也还皱着小脸,显然睡得很不舒坦,两只手包了指甲,小心的放在脑袋两侧,生怕蹭掉了。

    他望了片刻,x不禁笑了。

    凑过去,抬手抚平她皱着的眉头,在她眉心印下一吻,才在她身侧躺下,倚着床头阖上了眸子。

    翌日动身。

    李璨上马车时,便自个儿坐在赵晢怀里了:“赵泽昱,昨儿个那个床板太硬了。

    我这里骨头疼。”

    她捏着手臂,皱着小脸,很不舒坦的模样。

    赵晢瞧她娇气的模样,暗自好笑,抬手握过她纤细的手臂:“我给你揉揉。”

    “我腰也酸。”李璨扭着身子:“早知道还不如睡在马车上。”

    昨儿个真是睡的太不舒服了。

    “今晚叫她们多铺几层软被,再铺席子。”赵晢应着她的话。

    “那不要热死么?”李璨嘀嘀咕咕。

    如今虽是春日,但天气已经逐渐暖和起来了。

    “我给你打扇子。”赵晢在她耳畔低语。

    李璨听他这话,心抑制不住的砰砰跳起来。

    这样的赵晢实在是叫她抗拒不得。

    她干脆不说话了,凑到窗口去看外头。

    赵晢替她揉着腰,唇角一直微微扬着。

    “赵泽昱,你看那个。”李璨忽然扭头唤他。

    赵晢便凑过去往外看。

    外头,正路过一个庄子,小屋子前的篱笆上爬满了扁豆叶子,开着紫色的小花,迎风招展。

    “我晚上没有扁豆叶子包指甲了。”李璨侧眸看他:“你给我摘几片。”

    她就想看看,赵晢会不会应她。

    赵晢顿了顿道:“也到午饭时辰了,今儿就在这处用午饭好了。”

    他说着便招呼外头停车。

    李璨瞧见,无怠很快便去那屋子门前喊人了。

    一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无怠笑着上前,说明情由,又塞了银子。

    那庄稼汉很快便开了篱笆门,迎无怠进去。

    无怠转身招呼大家进去。

    赵晢下去了。

    李璨不曾下马车,倚在马车窗口处,看他到底要如何做。

    侍卫们手脚极快,很快就在院子里搭起了两个灶台。

    也有人帮忙择菜、洗菜。

    两个厨子已经在灶台边忙碌开了,一众人忙得热火朝天。

    那庄稼汉也不知是害怕还是避嫌,倒进屋子里去了。

    赵晢进了院子,去敲那木门。

    李璨听不见他与庄稼汉说了什么,只能瞧见他说着话,抬手指了指爬满篱笆的扁豆藤蔓。

    庄稼汉满脸堆笑的点头,甚至都不敢看他。

    赵晢迈着长腿,到篱笆边,挑着宽大的叶子采摘。

    李璨就在马车窗口笑看着他。

    大好的春光下,半旧的屋子前,儿郎正为心爱的姑娘采着包指甲的扁豆叶。

    赵晢姿容出众,一举一动皆可入画一般,一切都美的好似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