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自睡梦中睁开眼,迷迷糊糊地望着他:“你忙完了?”

    “嗯。”赵晢点头。

    “什么时辰了?”李璨又问了一句,小脸往他怀中埋。

    “丑时快过了。”赵晢回她,又将大氅拢在她脑袋处:“外头凉,你别乱动,以免冒了风。”

    李璨几不可查的应了一声,便再没有动静了,也不知是不是又睡过去了。

    直至到了西寝殿的床上,赵晢将她放下,欲起身离开,她才又有了反应。

    她勾着赵晢的脖颈不松手,含含糊糊地嘟x囔:“泽昱哥哥陪我睡……”

    赵晢起身的动作便停住了,李璨已经许久不曾这样称呼他了,他不禁笑了笑,干脆便在她身旁躺下了,将人儿揽入怀中。

    他这些日子也实在是乏累,抱着李璨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天凉下来,李璨每日都是要睡懒觉的,更遑论昨晚到子夜才睡了。

    天亮时,赵晢起身去上早朝,她丝毫也不知,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用过早膳,便已经是晌午时分了。

    “姑娘,殿下回来了。”无荒在外头招呼。

    “来了。”李璨应了一声,出了西寝殿,便见赵晢步履匆匆的过来了。

    “怎么了?”她看赵晢神情,似乎是有什么事。

    赵晢牵着她进了寝殿:“今日早朝,父皇本与朝臣商议,认谁家姑娘做公主嫁去大辽为好。赵音欢忽然跑到大殿上说,她愿意到大辽去和亲。”

    李璨吃了一惊:“她为什么这么做?”

    嫁去大辽,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说大辽人野蛮不开化,单说那里的气候,也够赵音欢喝一壶的。

    “约莫是三哥对她无意,她钻了牛角尖。”赵晢不好明说赵音欢对李瑾做了什么,只能含糊的解释了一句。

    他大概能想明白,赵音欢应当是觉得对不住李瑾,不想再叫李瑾不痛快,所以提出此事,想远远的离开,叫李瑾眼不见为净。

    “三哥哥对她无意,她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李璨急得眼尾都红了:“那父皇就答应了?赵音欢可是他嫡出的公主,还是唯一的一个嫡出公主。”

    “父皇呵斥了她,叫她下去不要胡闹,她不听,还跪得直挺挺的,自请去大辽和亲。”赵晢微皱着眉头。

    “那文武百官呢?他们都不劝?”李璨不由问。

    赵晢道:“父皇说从宗亲中选一个女儿家出来,封为公主,不就是从他们的女儿当中选吗?”

    “我知道了,他们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到大辽去,所以赵音欢站出来,他们都没有阻止。”李璨明白过来。

    赵晢点了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呀?”李璨握着他的手:“赵音欢是一时冲动,她哪里吃得了去大辽的苦?”

    “你别太过忧心了。”赵晢反握住她的手,拍拍她的手背宽慰她:“皇后娘娘应当会想法子的。”

    “父皇答应了?”李璨又问。

    “父皇也不曾准口,只说暂时先不定,容后再议。”赵晢回她。

    李璨稍微松了口气:“父皇还是留了转圜的余地的。”

    就是不知道赵音欢会不会抓住这机会,早点回头?

    她以前也没觉得,赵音欢是个会钻牛角尖的人啊,赵音欢是那么爽快活泼的性子。

    “她的症结在心里。”赵晢见她很是忧心,于心不忍,便提醒她。

    “心里……”李璨抬眸望他:“是三哥哥。”

    “嗯。”赵晢点头。

    李璨松开他的手:“我回去,和三哥哥说。”

    “你等一下。”赵晢捉住她手腕。

    “嗯?”李璨回眸望他。

    “倘若三哥做了驸马,你以后就没有倚仗了,你想清楚了吗?”赵晢问她。

    李璨眨了眨眸子,望着他:“你在意吗?”

    赵晢缓缓摇头:“自然不在意。”

    “我也不在意。”李璨红了眼圈道:“我一直都知道,三哥哥他拼命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照顾我。

    其实我不想他过得那么辛苦,只要他和赵音欢是情投意合的,我情愿他做个轻轻松松的驸马,也不想他背负那么多东西活下去。”

    赵晢颔首:“好,你自己拿主意。”

    李璨匆匆回了靖安侯府,直奔风冉院。

    “三少爷,七姑娘来了。”石头跑进书房报信。

    李瑾听了信,放下手中的笔,迎了出去:“妹妹。”

    “哥哥。”李璨远远地唤他,走近了,她打量李瑾:“你气色看起来比从前好多了。”

    从中了解元之后,哥哥的身子便好起来了,如今瞧着虽然比不得从前的神采奕奕,但也远胜前阵子生病的时候的。

    “是祖母和大伯母照顾的好,每日我这里的饭食都是家里独一份的。”李瑾牵过她,进了屋子:“你这会儿,是才从东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