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进来时,正瞧见宸妃与李璨一道笑起来。

    他不禁站住脚,看了片刻,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宸妃这样笑过了。

    从进了后宫之后,宸妃好像就只有在对着李璨时,才会露出这样发自内心的笑。

    李璨一抬眼,就瞧见乾元帝站在不远处,连忙起身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宸妃一见乾元帝,便收了笑意,也欠了欠身子温婉地道:“臣妾见过陛下,臣妾身上不适,就不下来行礼了,还请陛下见谅。”

    “免礼。”乾元帝对着李璨摆了摆手,上前去拉住宸妃的手:“朕说过,要你不必对朕如此客气。”

    宸妃只是笑了笑,不曾言语。

    “时候不早了,朕让人摆午膳,心儿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用膳吧。”乾元帝转头看李璨。

    李璨则看了宸妃一眼:“是。”

    她心惊了一下,她看见宸妃嘴角虽然挂着笑意,眼底却有着厌恶,却又不像从前那样与乾元帝作对,心底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留孩子下来做什么?”宸妃和缓地道:“臣妾身上不适,也吃不了几口东西,反而过了病气给她,让她回东宫去吧。”

    乾元帝皱眉看她。

    宸妃也看他,笑道:“莫非陛下不想单独和臣妾用膳?”

    “你说的什么话。”乾元帝扶着她起来:“那心儿就先回去吧。”

    “是。”李璨行礼:“父皇,母妃,儿臣告退了。”

    *

    东宫。

    李璨马车进大门时,小厮便禀报,说赵晢在偏殿。

    李璨下了马车,便径直去了偏殿,正遇见礼部尚书家的嫡女邱雪燕提着食盒,似乎是从偏殿出来的。

    邱雪燕的母亲,是长乐长公主驸马的妹妹,在李璨眼里,邱雪燕便等同于是长乐长公主的人了。

    瞧见邱雪燕抬头,她唇角便抿出几分笑意来。

    “贱妾拜见太子妃殿下。”邱雪燕见是她,连忙行礼。

    “免礼。”李璨抬手:“邱保林这是做什么去了?”

    邱雪燕低着头道:“贱妾不敢隐瞒殿下,是家父派人送了海蟹前来,贱妾便想送一些给太子殿下尝尝。”

    “哦?”李璨黛眉微挑:“殿下收下了?”

    “没有。”邱雪燕摇摇头,咬着唇,似乎觉得很丢人。

    “那也无妨。”李璨示意糖果上前:“给我吧,我帮你拿过去。”

    “当真?”邱雪燕抬头看她,虽然尽量克制着,但眼底还是有惊喜之色。

    “当然。”李璨看着糖果接过食盒,接着道:“殿下他就是那般性子,你和他不熟,等以后就好了。

    我与你们是一样的心,都想尽心服侍好殿下,有好东西当然要给殿下吃了。”

    “贱妾也正是这个意思,谢太子妃殿下。”邱雪燕忙行礼谢过。

    “不必客气,你先下去吧。”李璨笑了笑,抬步去了。

    邱雪燕目送着她走远,才转过身,目露思索之色。

    “保林。”婢女樱草小声道:“太子妃殿下看着,也不像长公主殿下说得那样……”

    邱雪燕来东宫之前,赵峦曾数次与她说过关于李璨的一些不好的传言,樱草作为邱雪燕的贴身婢女,自然也都听在了耳中。

    邱雪燕摇了摇头:“你说,夏婕鹞厉害吗?”

    樱草道:“夏婕鹞能骗长公主殿下那么多年,自然是个厉害的。”

    “太子妃连夏婕鹞的真面目都能揭穿,你说她是不是咱们表面所见的这样?”邱雪燕问她。

    樱草摇头:“太子妃定然手段了得。”

    邱雪燕点头:“是啊,所以咱们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李璨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回来了。”

    赵晢捧着书坐在桌前,没有抬头。

    “你怎么知道是我?”李璨走过去,俯身捧着他的脸搓了搓。

    赵晢眼底有了笑意:“旁的人,谁敢不禀报便推门?”

    李璨笑起来:“万一是你的宋嬬子进来了呢?”

    “别胡说。”赵晢放下书,牵她走到桌边:“用膳。”

    “这都摆好了,你怎么不先吃啊?”李璨理了理裙摆,坐了下来。

    “再等一刻钟,你不回来我就吃了。”赵晢也坐了下来。

    “来。”李璨朝着糖果招了招手。

    糖果笑着将食盒提了上来。

    赵晢看着糖果端出个盘子来,几只硕大的海蟹红彤彤的在盘子里趴着。

    “哪里来的?”赵晢不禁问。

    “邱保林拿来的。”李璨望着他笑。

    赵晢有些无奈:“我不是叫她拿走了吗?”

    “对呀,我回来的途中正好遇见她了。”李璨取了一个大蟹放在他面前,眉眼弯弯:“你帮我剥。”

    赵晢皱起眉头:“太寒凉了。”

    “我就吃一个。”李璨伸出一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