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宸妃欠身谢过。

    她被带到最里侧的桌子,面朝墙坐着,店家给她上了一碗面。

    即使如此,她也不敢将帷帽拿掉,只用手撩着小口吃着面条,听着身后的议论声。

    “你吃点肉,瘦的跟猴似的,万一哪天得病了,存那么多银子哪里用去?”一个胖胖的壮汉对着瘦弱的同伴戏说了一句。

    “我不吃。”那瘦弱的汉子似乎脾气很好,小声笑着回。

    “你这样的人,活着就不值得,有银子不花,死了你能带走吗?”

    有人起哄者开玩笑。

    那瘦弱的汉子道:“别看我瘦,我自来不生病。”

    “人看不见以后的路,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满了,看看那太子殿下吃的住的用的都是顶好的,听说能文能武,还有太医专门看护调理,就这还突然生了怪病,身体的事谁能说得准呢?”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议论的话题顿时转到了赵晢身上。

    宸妃不由坐直了身子,停住了吃面的动作,仔细倾听。

    “我说,太子殿下的病症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听说肚子鼓的像要生孩子似的,什么都吃不下,吃一口吐一口。”

    “这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就是铁打铜造的人,也受不住啊……”

    “是啊,太子殿下可是个好人,当初我逃水难到这里,多亏太子殿下谏言陛下施行仁政,收留我们,我们全家才能活下来,太子殿下可不能出事啊……”

    “是啊……”

    众人纷纷附和。

    宸妃再也听不下去,泪水夺眶而出,放下筷子快步走了出去。

    第702章 用不着装

    东宫。

    赵晢在书案边盘账,李璨坐在一旁出神。

    “别忧心了。”赵晢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李璨叹了口气:“这都几日了?父皇明知道你病了,还不让太医们来。”

    还好他们察觉了乾元帝在药方里做了手脚,赵晢没有真的吃下那个汤药。

    否则赵晢当真中毒了,可真是要命。

    这都好几日了,乾元帝也不让任何太医来看赵晢,是真的不把赵晢的死活放在眼里。

    皇后和岐王那些一同谋反的人,就关在大牢里,也没有人敢提起。

    她这里,有个宋广琳,要送到太后跟前去,也一直没说起这件事来。

    这个时候,谁想面对乾元帝啊?

    “母妃不回来,父皇只怕不会消停。”赵晢叹了口气。

    “我去宫里吧。”李璨同他商议。

    赵晢眸底有着忧虑:“我不能陪你去了。”

    “是啊。”李璨点点头:“你都‘病了’这么久,我要是再不进宫去求父皇,派人来给你医治,父皇只怕是会起疑心的。”

    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嗯。”赵晢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歉然道:“叫你跟着我,受苦了。”

    “说的什么话。”李璨抽回手,嗔了他一眼:“我让他们选个东西,一会儿我进宫的时候正好带给陈念礼和韩氏。”

    前几日,东宫就收了请帖,陈念礼和李莱楠成亲。

    李璨肯定是不可能去赴宴的。

    别说这个紧要关头,她没心思去赴宴,就是平时以她的身份,去赴宴也不合适。

    除非是陈念礼高中了,身上有个一官半职的,倒还能说得过去。

    不过也快了,到明年春试,陈念礼自然会榜上有名的。

    三哥哥也会的。

    陈念礼的父亲是大伯父的恩人,这恩情不能忘,她虽然不去赴宴,但礼物是要送到的。

    只是不知道乾元帝会如何,照这样下去,明年春试还能不能照常举行,都是两说。

    “好。”赵晢点头应了。

    李璨又笑着嘱咐他:“你算好了账目,就到床上去躺着,可别露出马脚来。”

    “放心吧。”赵晢起身送她。

    路过陈念礼家中,李璨命人将选好的雕花楠木立柜抬进了陈家的大门。

    陈念礼穿着喜服,面上并没有多少喜悦,直到见到李璨时,眼中才有了那么一丝光亮。

    韩氏倒是喜气洋洋的,一脸荣光的谢过李璨。

    李璨也没多留,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往宫里去了。

    陈念礼站在门口量良久,直到里面招呼他。

    韩氏则将李璨送的东西视为莫大的荣耀,到处同宾客们说。

    陈念礼在心里叹了口气,照着媒人的安排,骑上马儿带着人出门迎亲去了。

    *

    李璨进宫,先去求见了乾元帝。

    她心里是害怕的,眼下,乾元帝好像疯了一样,她也没有把握能保全自己。

    照理说,是该先去见太后的。

    但她担心,乾元帝会以她不敬重为由,直接给她治罪,干脆就先到了文德殿。

    德江平日里收她的好处不少,自然是小心替她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