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知道李璨进宫,孟若菲都会在自己的宫殿大门口等着。

    这一回,叫李璨意外的是,赵晢牵着她慢慢往后宫走时,竟然在半道上就遇到了来接她的孟若菲。

    李璨肚子沉,走路也慢。

    赵晢原本还想继续抱她的,她不肯。

    稳婆们都说要多走动,到时候好生,她不敢过分偷懒。

    “心儿!”

    孟若菲远远地朝她招手。

    “母后?”李璨愣了一下问赵晢:“母后怎么出来了?”

    赵晢摇头:“我也不知。”

    孟若菲很快便走近了,看向行动不便的李璨,眉头几乎竖了起来,瞪着赵晢:“你是木头吗?心儿身子这么重了,你不知道给她弄个软辇坐着?”

    “母后,我……”赵晢想解释。

    “你什么你?”孟若菲径直打断他的话,一把拍开他牵着李璨的手,两手拉过李璨:“心儿,来,母后带了步辇来。”

    李璨这才留意到,她身后有六个太监抬着一架步辇。

    “母后。”她替赵晢解释:“不是他故意要累我,是我自己想走的,他们都说要多走点路,到时候好生。”

    “是这样,但也不能太累了。”孟若菲扶着她坐上步辇:“走一走就要歇一歇,还是要适当。”

    李璨扶着把手,有些不安:“母后,没有父皇允许,我在宫里坐这个是不是不妥?”

    孟若菲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妥?

    谁觉得不妥,可以来和我说。”

    李璨抿唇轻笑,觉得她又霸道又可爱,大概乾元帝就是喜欢她这样?

    赵晢跟着她们到福宁宫门口:“母后,窈窈,我先去前头了。”

    “去吧去吧。”孟若菲浑不在意。

    李璨笑着对赵晢挥了挥手,目送着他去了,才从坐辇上下来了。

    “来。”孟若菲扶着她。

    “母妃,我自己能走。”李璨不好意思叫她这样扶着。

    “这台阶有点高,还是要小心些。”孟若菲坚持扶着她。

    李璨随着她,进了大殿,在桌边坐下。

    “你看喜欢什么就吃什么。”孟若菲也坐下,将那些东西往她跟前推。

    “母后,我又不是小时候了。”李璨更不好意思了:“现在东宫,什么都有,您以后不用给我准备这么多吃的。”

    如今,赵晢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管束着她,她当然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不懂事,不顾身体的贪吃。

    “我管你是小时候还是大时候?”孟若菲笑了一声:“反正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

    李璨x也笑了,心下感动,从小到大,母后都很疼她,有些地方甚至超过了疼爱赵晢。

    她是不幸的,她没有娘亲,但她同时又是幸运的,母后和大伯母,都拿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来,吃。”孟若菲将一只梅花酥塞在她手中,想起来朝着纳福招手:“把人带过来。”

    李璨不由好奇,带人?什么人?

    “是个稳婆。”孟若菲看出她的好奇,笑着解释了一句。

    “稳婆?”

    李璨眨了眨眼眸,赵晢前后请了六个稳婆了,怎么母后也跟着请稳婆?

    孟若菲还未来得及说话,纳福便将人带进来了。

    “民妇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妃殿下。”

    那是个望之四十许的妇人,看着寻常,但并不像种地的百姓,她比那些人白皙不少,穿戴也尚可。

    “起来吧。”孟若菲抬抬手,朝着李璨道:“这个稳婆,是当初给我接生的其中一个。

    还有一个,是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她们家历代女子都是做稳婆的,世代相传,很有经验,你回去时,将她带上。”

    李璨有点哭笑不得,别人家都是趸茶,趸酒来卖钱,他们东宫倒是好,趸稳婆?

    “怎么了?”孟若菲见她没有答应,不由问。

    “母后,泽昱哥哥已经请了六个稳婆了。”李璨老实回道。

    孟若菲闻言笑起来:“这臭小子,他是担心你呢。

    六个也不多这一个,你带回去,有备无患。”

    “好。”李璨点头,这是母后的一片好心,她怎会不应?

    “中午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说,母后让人准备。”孟若菲问她。

    “随意。”李璨道:“我现在不挑嘴的。”

    “不挑嘴最好,你能养好身子,对孩子也好。”孟若菲对纳福招手:“那就吩咐下去,照着心儿喜爱的菜式做一桌,记得将不利于她身子的食材剔除。”

    纳福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门口传来纳吉有些焦急的声音:“娘娘,太后娘娘来了……”

    她才来得及进门,门口便传来内监的高唱:“太后娘娘驾到——”

    “将门关上。”

    孟若菲起身,干脆利落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