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晢心疼极了,替她理着发丝。

    “娘娘别睡。”稳婆们都轮班了:“陛下,您快再给娘娘吃些东西,好维持体力。”

    赵晢伸手去取。

    “痛……好痛……”

    李璨尚未来得及吃上一口,腹中便又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大声痛呼。

    “给娘娘咬住咬木,娘娘别大声叫,太消耗体力了……”

    稳婆们也焦急不已,但还能维持平静,继续帮助李璨。

    孟若菲连声催促:“咬木呢?快给心儿!”

    那咬木方才李璨松开,当是滚到被子里去了,赵晢一时找不见,心一横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李璨痛得几乎死过去,也不管眼前是什么,张口咬在了他手腕上。

    “娘娘,吸气,用力……”

    “娘娘,呼气,放松,再吸气……”

    “头顶出来了,是顺胎……”

    稳婆们见孩子冒了头顶,到欢喜起来,做她们这行最怕孩子不是头顶先出来。

    “皇后娘娘是个有福气的……”

    “娘娘,要出来了,再吸气……”

    “用力……”

    李璨疼得几乎麻木了,似乎察觉不到疼痛了,只是照着稳婆所说的做。

    好像过了好久好久,她从未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过,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内殿。

    “生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小皇子!”

    “长得真好看!”

    稳婆们又惊又喜。

    赵晢没有去看孩子,收回手俯身查看李璨的情形:“窈窈,你怎么样?”

    孟若菲也上前去看。

    稳婆抱着孩子,一时竟交不出去。

    李璨只觉得身上突然一轻,一下泄了力气,大口喘息。

    赵晢瞧她这般,几乎落下泪来。

    “给我看看……”

    李璨努力想看向稳婆,身上却提不起丝毫力气,她想看看孩子。

    “抱过来。”赵晢吩咐。

    孟若菲想起来道:“皇后身上如何,出血可多?”

    孩子落了地x,就怕产妇出血过多了,当初李璨的娘亲就是血崩而亡的。

    “太后娘娘安心,皇后娘娘出血正常。”

    床尾忙碌的稳婆喜滋滋地回。

    这回可好了,皇后娘娘得了儿子,生下了陛下的嫡长子,母子平安,这是举国同庆的大喜事。

    这一回的赏钱绝对够她们一辈子吃喝的,回了本家也不愁没人请了,她们可是亲自给皇后娘娘接过生的,等回去了必然抢手得很。

    “那就好。”孟若菲安心了,这才去看孩子。

    赵晢小心地接过孩子,给李璨看。

    李璨费劲地抬起手,掀开襁褓看了一眼:“怎么是个儿子?”

    她和赵晢一直都拿这孩子当女儿家来着,所以小衣服小鞋子全都做的粉粉嫩嫩的颜色,此刻包着孩子的襁褓都是藕荷色的。

    没想到生下来是个儿子。

    “是儿子。”赵晢也看了一眼。

    “那些粉粉的衣服怎么办?”李璨放下手,一时失笑。

    当初,蔡大娘几次信誓旦旦的说,她肚子里一定是女儿。

    看来,蔡大娘的经验并不适合所有人。

    “没事,重新做就是了。”赵晢不甚在意。

    “孩子给我抱抱。”孟若菲伸手去接孩子。

    赵晢将孩子给了她。

    孟若菲接过来抱在怀中,喜欢得不行,她终于抱上了心儿和泽昱的孩子,实现了她人生的一大愿望。

    “称了吗?多重?”

    她想起来问。

    “称过了,有五斤二两呢。”立刻有稳婆笑着回。

    “还不小呢。”孟若菲回头笑看李璨:“心儿可是辛苦了。”

    李璨朝她笑了笑,闭了闭眼眸:“赵泽昱,我好累。”

    “你睡一会儿。”赵晢替她盖好被子,站起身面露笑意:“赏,阖宫都赏,在场伺候的重赏!”

    李璨母子平安,他心中甚是喜悦,向来情绪不外露的他,第一回 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笑意。

    “恭喜陛下,谢陛下赏。”

    众人跪下磕头谢恩。

    “泽昱,你皇祖母闹来了,你快去看看。”乾元帝在内殿门口探头。

    赵晢偏头看过去,总觉得他这个父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你娘又要做什么?你怎么不去处置?”孟若菲回头睇了乾元帝一眼。

    “我又不是国君,我如今说了也没有人听。”乾元帝朝她抬手:“生了?快抱来给我瞧瞧。”

    孟若菲横了他一眼,还是抱着孩子朝他走过去。

    赵晢看着李璨睡过去,嘱咐一众人照顾好她,这才大跨步往外去了。

    乾元帝笨拙地抱过孩子:“我还不怎么会抱。”

    “泽昱小时候,你就没碰过。”孟若菲没好气。

    乾元帝嘿嘿笑了两声,低头仔细打量襁褓中的孩子:“怎么这么小?还红红的,头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