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胡说。”赵音欢搂着他的脖子:“你纳妾生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给我养,我一定会把他们当亲生的。”

    “我不纳妾。”李瑾缓缓道:“我从娶你那一日,就没有想过再有旁人。”

    “可是,我生不出孩子……”赵音欢心中更觉愧疚。

    “会有的。”李瑾语气坚定。

    “万一,我一辈子生不出孩子呢?”赵音欢泪眼婆娑:“岂不是断了你的香火,耽误你一辈子?”

    “倘若真没有,那就是你我的命。”李瑾语气永远像他这个人一样,四平八稳:“我认命,欢儿愿意和我一起认命么?”

    赵音欢泣不成声:“李瑾,对不起,你怎么这么好……”

    他这么好的人,她当初是多不该那样伤害他,甚至给他下药?

    她更愧疚了。

    “以后别想东想西了,坦然一点,有最好,没有也不强求。”李瑾道:“徐太医也说了,心境好一些更有利于身子。

    你若是不想在帝京,我辞官带你出去游历。”

    “不,我喜欢在帝京。”赵音欢忙摇头。

    她知道李瑾是要站在朝堂上造福百姓的,李瑾有这个能力,皇兄也需要他的辅佐。

    李瑾和皇兄之间的默契,是很少有人能替代的。

    李瑾不曾再说话,眸底也有愁绪x。

    隔日,他再次随着赵晢进了紫宸宫。

    李璨才睡醒,额头上绑着抹额,正抱着襁褓中的二儿子细细地看。

    “窈窈。”

    赵晢唤她。

    李璨抬头朝他笑,看见他身后跟着的李瑾:“哥哥来了。”

    “臣拜见皇后娘娘。”李瑾一板一眼地行礼。

    他最是讲规矩,李璨也习惯了,笑着抬手:“哥哥不必客气。”

    赵晢坐到床沿处,抱过孩子,低头细看。

    李璨笑道:“眉眼、鼻子都和他皇兄一模一样。”

    “也随我。”赵晢笑,登基几年,他在李璨跟前从不用自称。

    李璨撅了撅嘴,眸底却有笑意:“也是老天爷不公,明明是我吃尽苦头要来的,却偏偏一个都不随我。”

    赵晢宽慰她:“或许长大一点就随你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璨察觉李瑾不对。

    “哥哥,你怎么了?”李璨扭头看李瑾:“赵音欢呢?怎么没带她一起来宫中。”

    李瑾摇摇头,叹息了一声:“前日来看过你之后,她心里难过,两日未起身了。”

    “因为孩子?”李璨小脸上笑意敛了。

    李瑾沉默了片刻道:“她心境远不如从前,近日越发的多愁善感,这心病……”

    他也不知该从何医治,只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确实是心病。”李璨与赵晢对视了一眼,夷犹了一下道:“哥哥,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你说。”李瑾抬眸看她。

    李璨顿了顿道:“嫂嫂当初做错了事,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嫁给你之后,她很开怀,所以身子能一天一天好起来。

    但她也倍感珍惜,怕自己守不住你,所以她收敛心性,将自己一点一点变成你喜欢的温婉女子。

    这都好几年了,我觉得,怀不上孩子只是诱因吧,人压抑久了,是会有心病的。”

    这件事,她私底下和赵晢议论过几回,两人都觉得赵音欢活得辛苦。

    不过,看赵音欢和李瑾恩恩爱爱,他们自然不好多说什么。

    李瑾闻言,愣在那里。

    他是头一回听这样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这几年,赵音欢确实敛了性子,越发文静,但赵音欢也不快乐了,更没有从前斗鸡走狗的张扬与活力。

    这才是问题的根源。

    “哥哥,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李璨见他不说话,小心地问他。

    李瑾回过神,眸中有了思量:“没有,小妹,你说得对,我知道当如何了。”

    他说罢了,又是郑重一礼:“陛下,皇后娘娘,臣告退。”

    当日,他回到家中。

    赵音欢倚在床头出神。

    “欢儿。”他解了斗篷,交给婢女:“外面雪停了。”

    赵音欢侧眸看他,没有说话。

    李瑾上前,拉过她的手:“我想学堆雪人,你教我吧?”

    赵音欢意外地看他:“学堆雪人?”

    李瑾只会读书写字,怎会对这东西感兴趣?

    “嗯。”李瑾含笑道:“我小时候在扬州,隔好几年才会有一场这么大的雪。

    那时候我一心都在读书上,也从来都没有玩过,今日回来时,沿途看到许多人家门口都堆了雪人,我想你应当会?”

    “这个我会。”赵音欢眼底有了光亮,招呼婢女:“替我更衣。”

    两人到了院子里,李瑾用铲子将积雪堆到一处,赵音欢起先放不开,小心翼翼的做什么事情都要看一看李瑾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