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别的办法,索性扬手在自己的脸上甩下重重的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却比心中的痛苦好受千百倍。

    江云瀚蹲下身来,伸出满是疮疤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留下红印的脸颊,眼眸是一片疼惜。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江云瀚一顿,心口尖锐的疼了起来。

    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小不点,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那颗药丸吃了没。”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掰开江晚渔的手,与她拉开距离。

    她终于明白那叫秋咛的宫女是何人所派。

    从腰间摸出那颗药丸,江晚渔毫不犹豫地吞下肚。

    而这时,在后边追着她的太监赶了上来。

    江云瀚眸中的疼惜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嘲弄与凉薄。

    他邪笑着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手,“到底曾是千金小姐,这一巴掌下去,脸竟肿成这样?未免也太过娇嫩了。”

    那太监看了看江晚渔的脸颊,有几分猜疑,“首领,她毕竟也是您的亲妹妹,首领竟能不顾兄妹情谊,下此狠手?”

    江云瀚看向他,“不是杂家拦住她,她早就跑没影了,你真是个废物,皇后娘娘交办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妥,养你有何用?”

    “是、是,首领教训的是,奴才这就把她带去皇后娘娘那儿!”那太监也不好再猜疑,将江晚渔拉起,生拖硬拽带到了东宫。

    凤仪宫内,皇后早已偏殿等着她。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抬起头来说话。”

    在来凤仪宫的路上,她早已藏好那颗不安跳动的心,应对皇后之时,她从容了许多。

    可抬头时,瞧见江云瀚就站在皇后的右手边,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为了不将自己的破绽表露出来,她略微垂下眸,目光停在皇后那双镶嵌着珍珠的金丝绣履上。

    “与你二哥重聚,心情如何?”皇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奴婢感慨,二哥不仅捡回一命,还能在皇后娘娘身边做事,这是奴婢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皇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云瀚,听说你方才将你妹妹打了,这是在做戏给本宫看?”

    江云瀚脸上并无半点惊慌,“皇后娘娘误会了,这婢子想跑,好在奴才对她足够了解,在半道上截住了她,奴才在皇后娘娘身边呆得好好的,可不想为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的丫头,丢了这份差事。”

    皇后抬眼,抿嘴一笑,指尖却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游走,“知你对本宫忠心,都先退下吧,本宫与她有些话要说。”

    描写奴才谄媚,“奴才遵旨。”

    屏退众人后,皇后脸色一变。

    “你可知本宫为何特意传口谕,让祁屹带你进宫?”

    “奴婢愚笨,不知。”

    “不知?”

    皇后冷下声音,“你是何时与衍儿私会?”

    私会这罪名她受不起。

    “回皇后娘娘,奴婢在祁大人庆功宴那日,曾见过太子殿下一面,但并非私会,泽春公公和祁大人都在场。”

    “果然是那日,本宫说衍儿怎会提出替他父皇分忧,主动出宫为祁屹主持庆功宴,原来他意不在熟络世家子弟,而是为了见你!”

    “皇后娘娘明鉴,那日奴婢与太子殿下不过是一面之缘,奴婢所说均为实话,万万不敢对娘娘都半句谎言!”

    皇后重重地一拍坐榻上的小桌,小桌上的茶盏晃了晃,血红色的茶水洒了一半,“你究竟给衍儿下了什么药,令得他三番五次为你求情,此前的事也就算了,前几日竟还敢当着他父皇的面,请旨将你接入宫中,做他的贴身婢子!”

    江晚渔瞳孔骤缩,心底是一片不安,她以为那日自己已经跟李瑀衍说清楚了,却不料他竟这般执拗!

    见皇后怒气上头,她只好伏在地上,卑微求饶,“回皇后娘娘,奴婢绝无勾缠太子殿下之意,以前不会,如今更是不敢。”

    江晚渔从未想过成为太子妃,她不愿做深宫里的金丝雀,她只想在爹娘身旁一辈子。

    江家尚在时,皇后和圣上对她颇有照顾,听闻她身子弱,常去医馆,皇后便找了不少御医给她看病。

    每次从宫中回府,江家的马车总会有一堆补药,都是外边很难买到的。

    那会儿皇后喜欢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小晚渔要调理好身子,将来产下子嗣,才能在后宫之中稳住脚。”

    她记得,皇后说这话时,太子哥哥也在一旁。

    那时候她不懂,皇后让她为谁产下子嗣,又为何要留在后宫。

    可那会儿她太想出宫,找她的阿屹哥哥玩,便乖乖应了一声,“好~渔儿听皇后娘娘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