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方才那根玉簪,小女命人原价照赔,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五公主也到场了,宴会还得继续下去呢。”

    崔氏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好、好!只求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莫要生气,这什么玉簪不玉簪的,都算了罢!”

    那根玉簪对崔氏来说确实是无价之宝,她之所以会这般生气,是因为那是她相好买来送给她的宝贝……

    方才是她一时怒火攻心,才当着众人的面做出那些荒唐事,如今五公主到场,崔氏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一根玉簪,还比不上命重要。

    晗月公主也不想闹太大,这终归是尚书府,宫外的地界,“那便坐回席位,继续宴会罢。”

    更何况,她和凌庭萱的交情也不错,将来凌庭萱做了太子妃,也算是她的嫂嫂了。

    “谢公主殿下开恩!”

    众人开出一条路来,让晗月公主先过,凌庭萱和其余人便跟在后边。

    才走了没几步,只听得扑通一声响,旁边的池子溅起起了好大的水花。

    接着,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宴桌边的李瑀衍注意到遗落在池边的鞋履,不曾犹豫一瞬,便冲向那深池……

    第105章 太子位尊,她只是个奴婢

    江晚渔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落深池中的。

    众人跟在晗月公主身后,她才起身,可起身还未站稳,崔氏的腚朝她腰间一挤,她来不及反应,便跌进了右手边的深池。

    尚书府的池子虽没有大江大河那般汹涌,却深得骇人。

    她不识水性。

    跌进池子的那一瞬,像是被池水冲进了脑海中,意识一片空白。

    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她,要活着。

    所以她拼尽全力挣扎,扑腾起水花,身子却仍在不停往下沉溺。

    “救、救救我……救……”

    细弱的呼救,渐渐变得无声。

    没人再听到她的求救。

    晚冬里的池水,偏偏是又冷又窒息。

    窒息,无边无际的窒息感。

    她觉得好像有人用大手掐着她的脖子,一点点用力,再用力。

    这濒死的感觉,是循序渐进的,很让人难受。

    她越沉越低,手边似乎还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都是沉沉的水声。

    蓦地,池子里似乎又跌落了什么东西,炸出一个大水花,池水的波纹又开始混乱。

    在她意识几近模糊之前,有一双大手,抓住了她,不停地把她往上带。

    她也很想配合,可身子愈发的沉重……

    哗——

    池中的人终于冒出头。

    在众人的注视下,祁屹抱着怀中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爬上了池边。

    “小渔儿!”晗月公主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李瑀衍也围了过来,蹲下身,欲要接过江晚渔,“快、快救她,本宫来给她渡气!”

    祁屹凤眸一横,竟不顾尊卑将他推开,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太子位尊,她只是个奴婢,若不想害死她,烦请太子躲远些!”

    丢下这句话,祁屹便立即俯身给她渡气。

    李瑀衍被祁屹的一句话震醒。

    是啊,他是太子。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救不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就像是方才,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落水之人是江晚渔,他要赶过去救她的时候,却被凌庭萱抓住了衣袖。

    凌庭萱盈着泪求他别过去,她说太子身份尊贵,莫要感情用事,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被皇上和皇后知道去,可能会连累今日赴宴的所有人。

    那一瞬,他犹豫了。

    对面是他心上人的命,身边是无辜之人的命。

    孰轻孰重,他一时间竟分辨不出。

    所以,在他犹豫的几息中,祁屹恰好被下人领进后花园,发现江晚渔落水之后,一个跃身就跳进池中。

    他其实很羡慕祁屹。

    至少,祁屹能做到他做不了的事。

    祁屹说得对,若他不想害死江晚渔,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就应该离她越远越好。

    李瑀衍压下心头的刺痛,直起身来,与地上的人儿拉开了距离。

    祁屹连着给她渡了十几口气,她才咳出腹中的池水。

    她身上的衣裳都湿了,他想都不想,脱下身上的氅衣,将她裹住。

    她刚恢复神智,红着眼睛,愣愣地看着祁屹。

    即便是成了这副狼狈的样子,仍掩不住她的明艳。

    娇滴滴似一朵刚被雨水滋润的玫瑰,花瓣微微收起,更惹人怜爱。

    儿郎们看得双眼发直,小姐们看得心中一妒。

    祁屹却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回神了否?”

    “大……大人!”她总算是活过来了!

    不过祁屹怎么会出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