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接连两次被人瞧不起,恼了,“等老子的管家回来了,别说一锭金子,就算是一箱金子,老子都能拿出来!看见没,这是老子前几日上珍宝坊买的小玩意儿,不值钱,也就二百两!”

    他解出腰间的钱袋,将袋中的白玉貔貅摆在众人面前。

    色泽透亮,确实是件宝贝。

    这件宝贝,她听杨月棠说过。

    当时许鸣裕就是把它当作提亲礼,送给了崔氏。

    如今出现在杨卓的手中,可想而知崔氏有多信任他。

    她今日来醉香楼,本是想找几个姑娘,打探杨卓的消息,以及他的住处。

    待杨卓出了醉香楼回住所,红西那边的人便动手抢走他所有财物。

    他被逼急了,定会想办法去找崔氏。

    到时候,男女私会,引祁屹抓奸。

    没曾想,这个杨卓竟这般令她省心,自己冒了出来。

    “是么?”她不动声色道,“你有银子买玉器,却连几十两都不愿还账,莫不是诚心想在醉香楼白吃白喝白玩?”

    她这话可算是说到点儿上了,身边的姑娘们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

    “杨家老二,你真想白吃白喝?”

    苒苒站起身来,眸中的柔媚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寒意。

    其他姑娘也齐齐将杨卓围住。

    还有人跑下楼去找鸨母。

    醉香楼的人,都是为了银子而迎客人,一旦发现对方是个吃白食的,她们可不会手软。

    “这、这怎么算是白吃白喝!你们别听他一个病秧子瞎说,头些日子我没给你们赏银?你们这些个娼妇,难怪别人都说妓子无情!”

    杨卓和崔氏还真是一对,狗急跳墙的时候,使的都是同一种招式,撒泼耍赖。

    鸨母气冲冲地从楼下赶来,破口骂道:“你下三烂的老猪狗!裤带长,嫌命短!敢在老娘这吃白食,老娘看你是活腻了,来人给我打一顿,丢出醉香楼!”

    “是!”

    几个拿着棍棒的壮汉气势汹汹,将杨卓架起。

    “放、放开我——!你们这是乱用私刑,我要上官府那儿告你们!臭娘们、老淫妇!”

    杨卓死死抱住门扇,怎么也不愿意撒手。

    鸨母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她夺过壮汉手中的棍棒,抬手一挥,重重落在杨卓的膝盖骨上。

    棍棒与骨头碰撞,声音清脆悦耳。

    下一瞬。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醉香楼。

    鸨母抓起桌上的白玉貔貅,冷笑道:“限你三日之内,用五百两赎回这件玉器,若你不想要回玉器也成,拿一百两来还账,玉器归老娘!”

    “你别想给老娘抵赖,老娘在都城可不是白混的,老娘的人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直到你拿出银子为止!拖进去,先打他一顿!”

    杨卓被几个壮汉打得鼻青脸肿,又被他们像抛沙袋一般抛到街上。

    包房里,江晚渔给了那些姑娘一锭银子。

    “方才,多谢苒苒姑娘了。”

    苒苒不解,“小公子为何谢奴家?”

    “为一锭金子,姑娘明知在下是在他面前装腔作势,却还扯谎帮在下稳住面子,在下怎能不谢?”

    是要谢。

    不过,谢的是苒苒激怒杨卓。

    “小公子这是哪的话,奴家本就不喜那人,他哪能跟小公子比呀?”

    “就是就是,小公子来这一趟,既不要姐妹们服侍小公子,还平白给我们赏银,这怎的像话嘛~”

    那几个姑娘又开始缠住她,手脚不安分地游走在她身上。

    “那、那姑娘们能否带在下,见一见传说中的醉香楼头牌?”

    “哟!”苒苒颇为不满地娇嗔道,“原来小公子是看不上奴家几个,心心念念着的是头牌姐姐呀!”

    “讨厌~小公子是嫌弃奴家几个呢!”

    带着不同香味的绢帕打在她脸上,她整张脸都热了起来。

    啊,难怪那些男人都喜欢上这儿找乐子,这温香软玉的人儿,又有谁能抵抗得住?

    就连她大哥也……

    “姑娘们,在下并非嫌弃谁,只是想见见世面,一饱眼福。实不相瞒,在下患有隐疾,是、是……”

    她故意停顿一下,垂下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是这辈子都没法儿行人事,是个十足的废人了……”

    她这样说,应该能阻止她们投怀送抱了吧?

    若不然,再这样下去,她是真的遭不住了!

    众人低低吸下一口凉气,果然如她所料那般,纷纷一脸惋惜地看着她。

    可下一瞬,她们又齐齐凑了上来。

    “小公子,莫要自轻自贱,你大可瞧瞧我们,哪个不是穷苦人家的姑娘,为了生计流落风尘,亦是身不由已。小公子身家高贵,就算不能行人事,也可在别处找回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