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覆上她的唇瓣,摩挲。

    “你这张嘴,也骗过李瑀衍么?”

    眉心处的冷漠又加重了几分。

    又是如此。

    每次他在质问她的时候,总会提到李瑀衍。

    这是为何?

    他不会对她和李瑀衍的关系有什么误会吧?

    她琢磨不透,便问了出来,“大人,是在……吃太子殿下的醋?”

    祁屹眉峰一抖,覆在她唇瓣上的手也变得不知轻重。

    粗粝的指腹摩挲得她有些疼。

    吃醋?

    她本就是他的人,他为何要吃一个被困在宫墙里的废人的醋?

    他活了二十年,唯独不知吃醋这两个字如何写!

    “看来这段时间是我宠坏你了,越发地不知分寸,你以为凭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痴迷?”

    “我之所以护着你,是为的什么,我想你应该清楚,谁会为了一个玩物而吃醋?”

    他的手一路向下,停在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呼吸之间。

    布满刀痕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虽未使出力气,但威胁之意十足。

    祁屹不知道,他这时越是解释、反驳,就越是像在掩饰着什么事实。

    他极力否认什么,恰恰就是被人戳中了什么。

    他不知,江晚渔亦是不知。

    她只知,他方才说的话有多伤人。

    ‘玩物’两个字,似一把烧得火辣辣的烙铁,用力烫在她心上。

    不断碾磨。

    直至烫出一个冒着红烟的洞口。

    灼痛蔓延至全身。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就算再怎么卑贱,多少也能算上是个人,是个服侍他的下人。

    他啊,只把她当成一个玩物。

    玩物……

    连人都不算。

    这就是以色示人的后果。

    江晚渔眼睫颤了一下,眸底和唇角都泛起了苦涩。

    许是看出她情绪低落下去,祁屹后悔了。

    后悔自己说出那些话。

    那明明不是他的本意。

    可他只要想起她曾和李瑀衍是天生一对,两人还有过肌肤之亲,妒火由心而生。

    李瑀衍凭什么?

    那个从小护着她、宠着她的人,逗她开心,陪她玩乐嬉笑的人,都是他。

    李瑀衍不过是得了老天的眷顾,出生在帝王家,众星捧月一般活着。

    她已经落入泥潭,变成罪臣之女,李瑀衍却还要来烦扰她,害得她喝下那杯断子茶!

    火势渐大,烧得他整个人都狂躁起来。

    任由情绪控制了他,才说出那些刺伤人的话。

    他不论是上阵杀敌,还是铺谋定计,都能冷静自如,运筹帷幄。

    没人能影响他一丝一毫。

    唯独对上她的时候,他的情绪总是控制不住。

    “我……”他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晚渔也没等他继续说出后边的话,抬起眸时,眸中早已不见方才的苦涩。

    她弯了弯眉眼,姿态柔弱,“大人,奴婢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大人能否原谅奴婢一次?若是奴婢再敢有下次,大人再狠狠地罚奴婢,可好?”

    从她的眼里、话里,丝毫感受不到她的低落。

    她又变回那个只会讨好他的婢子。

    既然她不再难过,他就放心了。

    松开她脖颈上的手,他收敛起一身威压。

    “离开都城,你爹的仇,我帮你报。”

    “大人,奴婢不想报仇,只想服侍大人。”

    “你爹的遗物留在尚书府池子,必定是不想让人发现,你那日先是画好尚书府地形图,又是委屈自己,向李瑀衍求情放过推你下水之人,那木盒里的东西,不简单。”

    她刚想反驳,又听得祁屹道:“凤羽街街尾的那间书肆老板,曾是龙记墨宝的账房先生,你三番两次去找他,所求想必就是他手中之物。”

    江晚渔双眼猛地一震。

    他怎么会知道!?

    那日在街巷上遇到他后,她还一次都没有向他说过赵宏逸的事情。

    他从何处得知赵宏逸就是龙记墨宝的账房先生?

    这件事可是红西给她打探到的消息,赵宏逸从东市搬到偏静街巷,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想被人发现了去。

    “奇怪我为何什么都知道?”看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诧,他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十岁那年便读过这句话,你是我的人,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能瞒过我的眼?”

    她看进祁屹黑沉沉的眼眸,只觉里边像是一个无底的漩涡,深邃可怖。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赤条条展露在他面前,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却早已被他看穿。

    那……他也知道鬼街的事么?

    应是不知道。

    否则他就不止是提起这两件事,连同刑部的那件事,也会一并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