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肩膀上曾被江晚渔触碰过的那处,留下了几颗很难察觉的白色粉末。

    一阵阴风刮过,白色粉末飘散不见。

    柳夫人痴痴地笑了起来,似一具没有魂的尸体,被无形的双手带到供桌面前,与柳侍郎一同给石碑磕头谢罪。

    祁屹觉得不可思议,她竟还有这种本事。

    “媞媞。”他轻轻唤了她一声,生怕吓着她,也怕吓着供桌前的神灵。

    她闻声转身的时候,泪已经滚落下来,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却能听到她撕裂的痛哭。

    心底泛出窒息的疼意,不断翻滚汹涌,他心慌意乱大步上前,将人拢在怀中。

    翻查府邸的手还沾着泥泞,他用身上的衣裳随意擦了擦手,才敢把大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安抚。

    她感受到他体内传过来的温度,化成一缕缕力量,盘缠在她周围。

    “娘……娘亲在叫我了……”她话说得断断续续,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稍稍松开她,找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帮她擦拭脸上的泪。

    压低声音道:“是在叫你,我也听到了。”

    她略微一惊,看着他,“你也听到了么?”

    他点点头,认真地帮她擦干不断往外流的泪水,“她说,她要你好好活下去,要你替江家报了仇以后,就算为了江家死去的人也要活下去。”

    江晚渔有一丝不确定,“娘亲她,真是这般说么?”

    他一脸严肃,不像是在骗她,“我都听到了,还能有假?”

    “好。”

    她答应下来,“我会听娘亲的话。”

    “乖,”祁屹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哭了,你爹娘都在这儿,还有江家的人,他们定会笑你还是个长不大的爱哭鬼。”

    “他们不会笑话我的。”

    她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停下了哭泣。

    旁边的柳侍郎和柳夫人还在磕头,她从祁屹怀中出来,走到他们两人跟前。

    “停下来罢,冤魂说,你们要到走遍都城,宣告都城的每一个人,当年你们犯了什么恶事。”

    柳侍郎茫茫然抬头,额心已经凹陷了一块,里面不断流出的血触目惊人。

    “按照我说的每一句去做,明白?”

    “刑部侍郎玷污江夫人,使江夫人受尽侮辱而死,而今江夫人死不瞑目,冤魂不散,特来人间寻债,该死之人将死,江家受冤百余人,定要讨回公道。”

    柳侍郎和柳夫人齐齐点头。

    双目无神地重复了一遍江晚渔所说的话。

    她很满意,“现在,去向我娘亲赔罪,向都城的所有人述说你们的恶行。”

    收到命令,两人起身,从庙里走出,边走嘴里不停复述着方才的话。

    外边的人被吓得不轻,纷纷躲到一旁。

    就连送他们来的马车和丫鬟也不敢靠近,瑟缩着身子躲在墙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两人沿街巷而走。

    祁屹叫人清理供桌前的血渍,把江晚渔拉到庙里的大槐树下。

    “这是浸糖青团,过来的时候路过,就顺手给你买了,尝尝?”

    他早已用清水洗净手,捏起一块青团,放到她嘴边。

    她张开嘴,浅浅咬了一口。

    轻笑,“好吃,你也尝尝。”

    他看着她的笑,发愣几息,才把剩下的青团囫囵塞进嘴里。

    他很少吃这种东西,自然不知这东西要小口吃,不能贪心。

    大口吃的结果就是,青团呛得他不停在咳。

    她忙起身去倒来一杯茶水,拍着他的背,帮他把哽在喉咙里的青团顺下去。

    “噗。”她忽的笑出声音。

    祁屹好不容易把青团顺了下去,问她,“媞媞,你笑什么?”

    “笑你呀,你脸都被呛红了,看起来傻傻的,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军样,就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

    周围没什么人,她说话的时候也肆无忌惮起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没有说话。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有些不知分寸了,“无忧,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傻的。”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挺好的,若是真能回到那时候,便好了。”

    “是啊……”她长长叹了一口气,“铁矿图,可有找到?”

    祁屹从怀中拿出一张图纸,“余崇找到了。”

    “那你可要派人连夜送去康平洲?”

    祁屹当初和藩王做交易的时候,答应过对方,只要找到铁矿图,就会马上将图纸送去。

    藩王得到铁矿图,可以发展起封地的势力,等祁屹拿到完整的兵符,藩王可以给他很有力的支援。

    这笔买卖无论怎么看,都不亏。

    “自然是要送的,但不是现在,我要他给我献上半块封地兵符,我才会将铁矿图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