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换?”他又拿过裙子。

    陈迦南一把扯过:“你出去。”

    “记得换上这双鞋。”他笑着说,“有事叫我。”

    陈迦南:“#¥%……;*——)*;……%¥#”

    她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走出那家店的,只觉得那个店员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别扭了好大一会儿,没给沈适好脸色看。

    他现在难得的好脾气,不是“嗯”就是笑。

    “想吃什么?”他问。

    陈迦南扭头不理。

    “还气?”他探头过来,“你不想要?”

    陈迦南:“沈适?!”

    她这两个字刚说出口他的唇就压下来,陈迦南彻底怔在那儿。青天白日的大街上,他就这样吻了她,温柔的,缱绻的。

    只消片刻,他离开了她的唇。

    “要不买点菜回去做。”他亲完跟没事人一样,“可以借用下客栈的厨房。”

    陈迦南看着此刻的沈适,心底涌起一股浪潮。

    “你不着急回北京吗?”她问。

    “你不在这吗。”他笑笑说,“急什么。”

    陈迦南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沦陷过,哪怕是以前,也曾为他的温柔沦陷过,淡漠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却又在转身对你说那地方乱,跟紧点。

    于是那一刻她傻傻的问:“你还会做什么?”

    沈适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最爱吃的。”他说,“腊排骨怎么样?”

    瞧,这就是沈适。

    他叫车回了古城方向,傍晚的夕阳洒遍了一整条街。他在巷口的菜摊上割了肉,又捞了一条鱼,回去客栈借了老太太的厨房去做菜。

    陈迦南端着茶,靠在厨房门口。

    “你没事吧?”她还是问了出来。

    沈适停下手里的刀。

    “问这个做什么。”他道。

    “如果老张看到你这样子,肯定会吓一跳。”她说,“你说是吧沈先生。”

    这话听着总觉得别扭,沈适回过头看她。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他紧锁她的眸子。

    “啊。”陈迦南喝了口茶,“有吗?”

    沈适笑了一声,回过头又剁起肉来。

    看样子以前是真的学过,而且技术还不错。那会儿夕阳从厨房的窗户落进来,洒在他的肩上,陈迦南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平和。

    瞬间想起了什么,她犹豫道:“今天……”

    空气静了好长时间,巷子里有小孩摇着风铃跑,还有一些游客在古城里溜达,脚步声时而重时而轻,小桥流水从窗外经过。

    很久以后,沈适低声道,“今天是她忌日。”

    第42章

    陈迦南大概是知道这个日子的。

    那几年里总有那么几天他会很低落,默默喝酒也不怎么说话,她静静的陪在身边,夜深人静时会说我让老张送你回去。

    她摇了摇茶杯,没有说话。

    房东老太太抱着一只猫走了过来,问他们需要帮忙吗。那只猫很肥,有些像外婆家的流浪猫,陈迦南忍不住低头逗了两下。

    “她可真懒。”陈迦南说,“都不看我一下。”

    老太太笑:“可爱吧?”

    陈迦南点头笑着“嗯”了一声。

    “你丈夫喜欢猫吗?”老太太忽然看了眼沈适,问她,“养一只。”

    陈迦南愣住了,她正要开口却被身后的人截了话。

    “有机会试试。”沈适缓缓道,“您有推荐的猫种吗?”

    “折耳猫。”老太太笑,“我这只就是。”

    “您养的很好。”他说。

    听见他说这句,陈迦南忍不住笑了一下。

    “或者留个联系方式,等她有了小猫我给你们寄过去。”老太太越说越开心,“绝对又乖又懒。”

    沈适说:“行啊。”

    陈迦南透过房梁的窗户下落成的光柱看他,没有一点敷衍的样子,倒是难得的认真,她凝视了一会儿,默默别开眼。

    那顿饭吃的很轻松,腊排骨有外婆的味道。

    吃完陈迦南端着盘子去洗碗,沈适收拾了下餐桌,站在身后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陈迦南洗碗的动作顿了下,仍低着头,淡淡的说好啊。

    八点钟的古城蛮亮堂,游客不多。

    陈迦南穿着他下午买的裙子,换了双比较舒服的平底凉鞋,正适合在每一家五颜六色的店里溜达,把沈适甩在后头。

    古城里有很多巷道,弯弯绕绕。

    各种各样让人眼花缭乱的铺子,陈迦南转的有些收不住心,或许是那一晚的微风很好,月亮很圆,她似乎都忘记了沈适的存在,看到摆满了耳坠的亮晶晶的铺子就停下脚。

    “这个多少钱?”她拿起一对耳环问老板娘。

    “两对十五。”

    陈迦南挑了三对,犹豫不决。

    “喜欢就都拿着。”沈适在身后说,“纠结什么?”

    “不好给钱啊。”

    沈适:“……”

    那大概是他买过最便宜的东西了,沈适不禁有些好笑,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卡,老板娘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本店不刷卡。

    陈迦南裂开嘴笑,拿出手机说:“微信。”

    沈适抬手挠了挠额头,尴尬的收回了卡。再看陈迦南,她正对着镜子戴耳环。耳环是蛋黄色,和她的裙子短发很搭。

    看她戴了半天没戴上,沈适走了过去。

    从她手里拿过耳环,说:“我来。”

    陈迦南微微偏着头,从镜子里看他。沈适低下头很认真的样子,轻轻皱了皱眉头。她不小心被戳到了,“嘶”了一声。

    “弄疼了?”他问。

    “嗯。”陈迦南说,“你慢点。”

    沈适动作放轻了,终于给她戴上。

    走出店铺,陈迦南满身轻松的伸了个懒腰,又走进了对面卖陶笛的铺子。那一路上她在前面蹦蹦跳跳,沈适跟在后头,偶尔会提上两句意见。

    “这个围巾怎么样?”她会问。

    “还行。”

    “哪个铃铛更好看?”

    “这个吧。”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水果茶?”

    “别太甜。”

    “你说这些香烟的样子哪个更好看?”

    沈适随手一指。

    路边的流水静静淌过,明亮又昏暗的巷道上女孩子少有的阳光明媚,沈适闲淡的跟在后面走,似乎这是他最悠闲的时光。

    从南门走到北门,他们走了一个小时。

    古城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店铺慢慢关了门。陈迦南晃荡了很久,终于在一家灯笼铺子停下脚,她看中了一个很简单的莲花河灯,又要了一根短蜡烛。

    沈适跟进来问:“买这个做什么?”

    陈迦南没搭理,径自付了钱。

    出了店,她朝他伸手:“打火机。”

    沈适掏出给她。

    陈迦南拎着河灯,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座桥,从桥上往下走到河边。沈适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沉默的跟着走过去。

    她转身将河灯递给他:“你点吧。”

    沈适抬眼。

    “我外公走的那年萍阳下了很多天暴雨,外婆每天晚上都去放河灯。”陈迦南轻轻道,“她说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沈适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河灯。

    那个晚上陈迦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看着他心里有一种疼痛感,放下了所有伪装的样子,想好好的和他在这走一走。

    沈适咬着烟点上蜡烛,让河灯随风而去。

    “走吧。”他站起身。

    “不多看一会儿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沈适轻笑,“还记得回去怎么走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陈迦南有点晕。

    “你记得吗?”

    他大方道:“忘了。”

    月亮慢慢钻进云里,有星星冒了出来。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可是巷道太多,陈迦南完全没有印象回去的路是哪一条,再看沈适,一副压根就没往心上放的样子。

    “那怎么办?”她问。

    “你问我?”

    “难道问鬼吗?”

    沈适点了下头,指了她旁边一个方向:“我以为你问她。”

    陈迦南嗤笑:“你以为我吓大的吗?”

    沈适的表情忽然正经起来。

    那一片的巷道比较黑,刚好有一处老宅子,白色的矮墙,有枝叶从墙里伸出来。四下都没有人,那些店早已经打烊。

    “欸。”她皱眉看他,“你怎么了?”

    沈适一直不说话。

    陈迦南被他看的后背有些发凉,慢慢转身看向后面,脑袋刚转向一半只感觉眼前有一个石头砸了过来,她被吓的“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