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稚嫩的孩子从椅子上站起,“二叔好。”

    谢云舟摸了摸谢星俊的头,“乖。”

    谢老夫人招招手,“俊儿到祖母这来。”

    谢星俊推开椅子走了过去,“祖母好。”

    谢老夫人笑道:“好好。”

    众人见谢老夫人笑起,也跟着笑起,屋内到处充斥着欢笑声。

    江黎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和谐有爱的一幕,一大家子有说有笑的围坐在桌前。

    难得的谢云舟也笑了。

    江黎步子顿在那,脚悬着,一时不知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出去,似乎,她来的挺不是时候的。

    瞧瞧把大家吓得。

    谢馨兰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不善的语气把江黎那点忐忑逼退,她脚缓缓落下,随即走进来,淡声道:“母亲云舟大嫂都在,我为何不能来?”

    她说话的语气轻柔,看着同平日一般无二,只是没人知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凄凉。

    说到底,他们还是把她当做外人,用膳都不叫她。

    谢老夫人不叫,江黎不气,可为何谢云舟也如此?她才是他的妻,不是吗。

    江黎缓步走进,对身侧的婢女说道:“搬椅子来。”

    婢女没敢动,先是看了眼谢馨兰随后又看了眼谢老夫人,她们未发话她不敢移动分毫。

    “夫君,妾身不能一起用膳吗?”江黎问道。

    谢云舟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一双眸子像是沁着冰,声音肃冷道:“不是让你闭门思过吗,你到这里做什么?”

    众人就等着谢云舟开口,见他都如此说了,看江黎的眼神越发不善,谢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不听我的话便算了,我不同你计较,可云舟是你的夫君,你为何连他的话都不听。原来你江家便是这样教导女儿的。”

    江家是江黎的软肋,总是嫂嫂对她不好,但哥哥对她是极好的,她少时的欢愉都来自江家。

    父母尚未过世时,她也是人人宠爱的二小姐。

    她脚步隐隐踉跄一下,稳住身子后,眸光再次落到谢云舟身上,他还是他,却又不是他。

    “夫君我——”

    “谢七,送夫人回去。”江黎话未说完,谢云舟开了口,冷声下命令,“让人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命令夫人不许出房门半步。”

    后面“不许出房门半步”谢云舟咬的极重。

    江黎怎肯走,轻唤道:“夫君我有话要讲。”

    谢云舟看着她,眸光落在她泛白的脸上,喉结轻滚,对着谢七摆了下手。

    谢七后退。

    谢云舟问道:“何事?”

    江黎慌乱中拿出簪子,“夫君你可还记得这支金簪?”

    谢云舟眼睑半垂轻瞟了一眼,眼底似乎有异样一闪而逝,半晌后他道:“不识。”

    “怎么会不识?”江黎欲上前给他看,“这是金簪还是那年你送我的,夫君你再看看。”

    谢云舟被问烦了,再次唤了声:“谢七。”

    谢七走上前,“是。”

    谢云舟道:“送夫人回房。”

    言罢,无论江黎如何唤他,他都未曾再看她一眼。

    “哥,你看嫂嫂多无理。”谢馨兰道,“这还是你在家,你不在家时她更甚。”

    “云舟你这媳妇得好好管管了,”谢老夫人脸色凝重道,“一天天的没个规矩,成何体统。”

    王素菊这次没插话,挑眉看热闹,该,就该骂。

    眼角余光里她瞥到江黎那张比纸还白的脸,心情似乎越发好了,对身侧的谢星俊说道:“俊儿,来,吃虾,这是你二叔特意命厨房做的。”

    这话飘进了江黎的耳中,他对一个孩子尚且都能温和,为何独独对她那般,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江黎停住,转身问道:“夫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如此对我?”

    最终,江黎还是没能听到他的回答,她被谢七强行带离了。

    金珠银珠一直守在门外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夫人。”

    见到她们江黎身上所有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般,身子一软,她倒进了金珠的怀里。

    金珠触碰到她的头,惊呼道:“不好,夫人发热了。”

    银珠对谢七说道:“谢护卫劳烦你去告知将军一声,夫人身子不适,要赶快请大夫才好。”

    谢七睨了江黎一眼,叮嘱道:“好,我去禀告将军,你们赶快带着夫人回去等夫人醒了后告诉夫人,莫要再惹怒将军了,不然——”

    谢七后面的话未言明,不过想想也知道,必不是什么好话,大抵是谢云舟又会惩罚之类的。

    江黎病了,谢老夫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病了去看就好了,劳烦舟儿做什么,舟儿很忙的。”

    王素菊道:“是啊,谢七这种小事以后便不要叨扰你家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