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茶饮尽,谢云舟站起,“好了,我还有公务在身,改日再摆放。”

    江蕴起身拦他,“阿舟,不若用了午膳再走?”

    谢云舟来此只是想问关于救命恩人的事,无心谈其他,“不了。”

    江藴又道:“我许久未曾见过谢老夫人,不知可否去府上探望。”

    说这话时她眼眸直勾勾睨着谢云舟,眼尾轻扬,满眼期翼,眼底还流淌着别的情愫。

    谢云舟不傻,一眼看出了她的意图,淡声道:“这几日家母身子抱恙,不必了。”

    他拒绝了她。

    他竟然拒绝了她。

    江藴用尽全力才压下不适,她慌乱的想,难道是他知晓了,那年救他的并非她,而是江黎?

    谢云舟看着她渐渐变白的脸颊,淡淡说道:“不必相送。”

    走了两步他停下,道:“以后不必再给我写信,不妥。”

    言罢,江蕴指尖陷进了掌心里,但还是笑着回了声:“好。”

    回程路上,谢七欲言又止,几次悄悄打量谢云舟。

    谢云舟道:“有话要讲?”

    谢七跟随谢云舟多年,也知晓他与江藴那些事,虽然在他眼里,江黎小姐更和主子相配些,但主子喜欢的是江藴,他也不好多言。

    只是眼下再看,他莫名又不懂了。

    “主子不是一直喜欢江大小姐吗?”谢七道,“为何拒绝她去府里探望老夫人?”

    谢云舟勒马慢走,脸上神情透着几丝怅然,是想通后的大彻大悟,是对未来的迷茫,是压抑不住的酸楚。

    “不喜了。”

    言罢,他夹紧马腹扬起马鞭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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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黎看着手背上日渐好转的伤疤心情也跟着变好,眉宇间多了几分喜意。这日,荀衍再次到访,金珠亲自去大门口接的人,见到他来喜上眉梢,“荀公子请。”

    荀衍把手里食盒交给金珠。

    金珠接过,“公子又给小姐带来吃食了?”

    “顺路罢了。”荀衍淡声道,无人知晓,他所谓的顺路实则是他亲自去采买的,老老实实排队,没动用一分荀府的势力。

    金珠打开食盒看了眼,惊讶道:“栗子糕,小姐最爱吃栗子糕了。”

    荀衍勾唇浅笑,“洒下蜂蜜会更好吃。”

    金珠点头:“是,奴婢这便去弄。”

    金珠右拐,顺着蜿蜒的长廊进了后面的厨房,荀衍朝左沿着长廊进去了书房,江黎正在书房里记账。

    荀衍竟不知她还会记账,转念一想,她如此玲珑剔透,也确实没什么能难得住她的。

    他悄悄走近,手虚虚挡在她眼前,沉声道:“猜我是谁?”

    这个游戏两人儿时经常玩,江黎一下子猜出,笑着回道:“衍哥哥。”

    荀衍放下手,轻笑道:“这么快便猜出了,得奖励你下才行。”

    江黎问道:“奖什么?”

    他示意她闭眼,待江黎闭上眼后,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是块祥云图案的玉佩,上面有个“荀”。

    “这是?”

    “给你的。”

    “为何要给我?”

    “若我不在燕京城时,你遇到难处可以拿此玉佩去荀府,自会有人帮你。”

    江黎本不欲收的,但见他如此贴心,也不好拂他的面,轻点头,“好,那我收下。”

    荀衍带来的栗子糕甚为好吃,尤其是加上蜂蜜,口感更佳,江黎没忍住多吃了一小块。

    荀衍见状,道:“想吃我下次还带来。”

    江黎不好一直叨扰他,含笑道:“你无事便往我这跑,嫂嫂会不会生气?”

    言罢,荀衍神情顿住,久久后回道:“我还尚未婚配。”

    原来传闻是真的,他竟真未婚配。江黎挑眉道:“为何?”

    荀衍睨着她,眼底都是她的影子,道:“那人还未允我。”

    江黎本欲问他那人是何人,为何不允,要不要她帮忙,岂料何玉卿突然到来让她忘了问后面的话。

    这日,荀衍从晌午一直呆到晚膳前,天色暗下来才离开。

    江黎亲自去送的,待把人送走,折返时,她无意中瞟到了一抹身影,算算日子他们已月余未见。

    江黎还记得那日和离时,他说了些什么,他说会如她的意,再也不相见。

    只是口口声声说再也不相见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她家门口。江黎不会以为这是凑巧,毕竟谢府和她的住处一个在东街一个在西街,倘若不是刻意,根本不可能。

    疑惑归疑惑,但江黎没有要理会谢云舟的意思,她看了他一眼后,便收回了眸光,神色淡然,仿若他是陌生人。

    谢云舟也不知晓他为何又来了这处,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十次,十五次,或者更多。

    像是控制不住似的,跨坐到马背上,便径直来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