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曳脸上的花瞬间烧烬:“小嫂子?谁允许你们这么叫的?”她忍不住拿出自己大姐大的姿态教训道,“江傲知道你们这么张嘴乱喊吗?”

    裴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万姐,我们兄弟几个这嘴怎么转可轮不到您来教。”

    万曳也意识到自己的越矩,绷着脸别过脸:“要想让我别找那个贱人麻烦,就让江傲自己来找我。”说完甩手就要走。

    “等等。”裴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却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收回你刚刚那句话。”

    万曳听出了他的袒护,勾勒着漂亮眼线的眼睛愤愤地瞪着他:“裴灏,你脑子清醒一点,该护谁不该护谁你考虑清楚。”

    裴灏笑盈盈地冷声开口:“万曳,你也清楚一点,我们对你尊重是因为你救过傲哥,但小弟也好心提醒你一句。”

    他勾了勾嘴角,冷笑道:“都9012年了,不流行以身相许了。”

    万曳长长的指甲掐进手臂里,瞪着裴灏仿佛想要撕了他笑容不变的脸。

    这时,人群后面的邹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万曳身后,轻轻拉住了差一点暴走的万曳。

    已经快到家的陶阮并不知道万曳和裴灏发生了什么,她和江傲走在安静的旧小区里。

    夕阳从梧桐叶隙间漏下来,温柔地拂过两人的发顶。

    陶阮走着走着突然没忍住轻轻笑出来声。

    江傲侧目望向她,看着被散碎的夕阳衬得愈加温柔的少女问道:“怎么?”

    陶阮偷笑着掩住嘴:“没什么。”

    她只是突然想起前两天在这条路上,她踩着梧桐叶来回踱步了半个多小时,才慷慨赴义般赶回家演了一出大戏。

    但陶阮可不好意思告诉这个和她有“早恋嫌疑”的人,那天发生的事,于是赶在江傲追问前,赶紧抢过了话头:“你今天为什么要送我回家啊?”

    江傲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说了,顺路。”

    陶阮见他一副也不是很想说的样子瘪瘪嘴:“行吧。”走到小区门口时,她故意挪揄地问他,“你——还顺路呢?”

    江傲看着她歪着脑袋娇俏动人的模样,眼底盛着夕阳染上淡淡不易被人察觉的笑意,轻轻弹了弹他的眉:“走了。”

    陶阮的逗弄之意被他一下子全数弹破,只剩娇羞。

    她摸着额头偷着乐,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你等等!”

    夕阳中回过头的少年,冷峻的眉眼都变得温暖。

    盛大夕阳下璀璨的少年,此间唯他独立闪耀。

    风动流光,叶动无声,心动炸响。

    陶阮从包里摸出一把伞:“今天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来着,这个给你。”她红着脸把伞塞进江傲手里,“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路上小心。”说完转身便飞也似的跑回了家。

    江傲低头看着手里粉套金柄的小伞,眼底那抹淡淡的笑意顺着耀眼的夕阳倾泻而出。

    他小心地把伞收回包里,随手拦了辆车。

    上车后,他对司机说明目的地:“葉漾剧院。”

    陶阮怀着那只在心头闷头乱撞的小鹿冲回家。

    刚坐下,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韩瑶发来的一小段视频。

    裴灏和万曳面带微笑地面对面坐着。

    万曳一脸娇羞又暗含期待地笑着望着他,动了动嘴说了什么,视频远远的没录到,而裴灏回以她和善的微笑。

    画面极其和睦友爱。

    韩瑶在那头咆哮:“阮阮你帮我看看这穿着你们韵德校服的女人是谁?!居然敢挖老娘墙角!裴灏这个渣男!不要脸!”

    陶阮眉头紧锁地看着视频。

    万曳非常明确地说过,她喜欢的是江傲。

    那这个表情应该也就不会是因为裴灏……

    陶阮紧盯着万曳那张喜悦期待的脸,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猛地一下子灵光一现,突然看懂了万曳说的那句话。

    心头那只小鹿吧唧一下,脚一滑,撞晕过去。

    万曳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温柔甜美的笑,满眼期待地问他:“江傲……说什么……?”

    陶阮正愣神,屋外突然唰啦啦地下起了雨。

    夜色中,落雨砸在屋外老树的叶子上,枝叶颤颤,倾下一怀碎成渣的雨滴。

    果然天晴久了,总是要下雨的。

    第23章

    第二天,陶阮就忍不住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自己身旁那个人。

    她也很想知道,关于万曳昨天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

    他究竟说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和他的兄弟看上去如此相熟亲近,她是不是也和他这般相熟,还有他给出手机时的躲闪,很多很多事情她都想知道。

    在这天第不知多少次撞掉摞在桌边的书之后,旁边那个人终于再睡不下去。

    活动了一下身子坐直起来,撑着脑袋一脸倦意地默默看视着她。

    “抱歉啊……这题太难了……我想着想着就出神了……”

    陶阮慌张地捡起书,一面整理一面蹩脚地解释着。

    低头看着桌上的题,她又想起了那个要命的邱冉冉,不由得更崩溃了……她要怎么在一个学期之内考赢一个只是有点偏科的学霸啊……

    江傲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困倦,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陶阮看出他的倦意,不再去想邱冉冉,又开始忍不住好奇他为什么一天到晚都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他夜里都在干什么呢?

    “你没事吧?”陶阮无意识地咬着笔帽,有些担心看着他,“要不要我帮你来杯咖啡?我这儿有特浓的。”

    她好心地提醒道:“下一节课是姚老师的。”

    据陶阮观察,这是唯一一个似乎能管到江傲的老师。

    虽然也不是总能真的管住,但有一定的威慑力。

    江傲揉着眉心摆摆手表示不用,他缓缓吐了口气,活动了下脖子,似乎是不打算再睡了。

    他皱眉扫了一眼她桌上的习题:“哪儿不会?”

    陶阮一脸怀疑自己耳朵坏了的表情,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望着他:“啊?”

    “哪儿不会?”

    江傲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这儿……”陶阮犹疑不定地把练习册里的题指给他看。

    江傲扫了一眼,直接伸手抽走了陶阮手里的笔。

    微凉的指尖无意间略过她的手背,让她下意识颤栗了一下,紧张得缩回手,疑惑又好奇地注视着他。

    她看邱冉冉的成绩时,也顺便留意了他的成绩来着。

    他分明是倒数第一来着。

    她当时还想呢,怪不得姚老师之前问她的成绩,说不定就是觉得只要有点基础都对他有所帮助。

    然而她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笔端,利落干脆地写下的答案。

    突然又想起,他的成绩栏里一串的零蛋。

    是蕴含着无数可能的零分。

    正想着,江傲已经把练习册推了回来,他疲惫地半睁着眼睛,懒懒地开口:“别再撞了,嗯?”

    似是询问般的朝她扬了扬眉。

    陶阮目怔口呆地看着清晰明了的题,点点头。

    江傲得到肯定的答复立刻换了个姿势,又趴下了。

    留下陶阮呆看着自己练习册上漂亮工整的解题过程,良久反应不过来。

    原来真的是深藏不露啊。

    午饭的时候,陶阮趁着安羽杉和李娫说到班上的学霸们。

    她斟酌了一下语言,问她们。

    “你们觉得一般什么情况,学霸会装成学渣?”

    “装学渣?”“没毛病吧?我只见过学渣装学霸被打脸的。”

    李娫倒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可能压力大?或者是觉得成绩怎么样没必要没意义?要不可能就只是单纯地嫌麻烦?”

    陶阮顺着这几个方向思考了一下,总觉得嫌麻烦最符合江傲的一贯作风。

    一旁的安羽杉顺着一想,似懂非懂地扭了扭脖子。

    李娫顺着刚才的话发散出去:“压力大就是那种从小就成绩很好一直被寄予厚望,久而久之却逐渐发现,必须要为了一直满足周围人对他们的这种无条件的期待而拼了命努力的人。”

    陶阮若有所思地点头:“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水平高了舞台自然也就大了,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一辈子当第一的人毕竟只有那一个。”

    李娫点点头又继续说:“还有那种成绩虽然可以很好,但身边没人关心在意他的成绩如何,自己也没有必须要刻苦学习的动力的那种人,可能也就自然而然地不再学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