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你今日怎么来看衡儿了。”苏衡毫不犹豫地扑进宋幼清怀中。

    “明日我就要与祖母去九龙山,今日来与你道个别。”

    她本以为自己洒脱,并没有什么留恋的,可到头来还是栽在了这个小萝卜头上。

    “你们说罢,祖母先回去歇着了。”苏老夫人起身,给二人留了些清净。

    “九龙山?姑姑,带上衡儿可好?”苏衡黏糊着宋幼清,许久不松手。

    “你在家待着,跟着你爹爹就是。”宋幼清将他一把抱起置于腿间。

    “衡儿想与姑姑一起,衡儿未去过九龙山,祖母也去了,为何衡儿不许去?”

    宋幼清笑他,“但也只有祖母去了,不是吗?你瞧你爹爹与姑姑们去了没?他们都不去,那你去作甚。”

    苏衡垂下脑袋,失落不已,“姑姑,那你多久会回来?”

    宋幼清脸上的笑意渐褪。

    多久回来?她也不知,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又或是回不来了……

    他还小,有些事不必知道,但总需有些希冀。

    宋幼清揉了揉他脑袋,“你在家中好好操练,等你学会自己骑马射箭之时,姑姑也就回来了。姑姑给你留了一把上好的弓,还有一匹小马驹,如今还在路上,等过两日便让你爹爹给你送来。”

    “姑姑。”

    宋幼清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一并交由他,“可还有什么想要的?姑姑都给你,或是还想让姑姑教你些什么?姑姑今日教你可好?”

    “姑姑。”苏衡忽而一把搂紧了宋幼清脖子,“衡儿什么都不想要,衡儿只想姑姑不要走。姑姑为何突然说这些话,可是姑姑不要衡儿了,衡儿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宋幼清心一紧,哪想到这孩子心思那么多。

    “姑姑,你不是去九龙山的,对不对!”苏衡觑见宋幼清眼神有些躲闪,他更为认定,他眼眶一红,眼泪如挂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姑姑,你骗人!你不要衡儿了是不是!姑姑你要去哪儿?”

    宋幼清将他眼泪抹了抹,哄着他,不知为何每次面对他,她总是忍不下心来说谎,“姑姑要去找你三叔。”

    苏衡一愣,泪眼婆娑,“三叔?”

    苏家将李承珺之事瞒得好,苏衡并不知晓,宋幼清倒也是庆幸,“是,你三叔一人在边关,姑姑去寻他。”

    “那姑姑会与三叔一起回来吗?”

    “会的。”宋幼清怔怔地望着他,“定是会的。”

    “三叔还应了我,下一回来可是要将弟弟带给我瞧瞧的。”

    头一回,宋幼清听到这话并未恼,反倒失笑,“好。”

    ……

    东宫。

    “是谁进入过书房了!”

    书房中传来怒斥,还伴着墨砚砸在案台之声。

    “回……回太子殿下,不曾。”内侍跪在地上,重重地磕着头,“奴才一直盯着的,不曾有人来过。”

    “那这幅画是怎么回事?”李驿昀将一画卷砸过来,内侍不敢躲闪,额头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颤巍巍地抬头,却见画卷展于面前,画中只有一血人,可早已分不出究竟是一地血水沾染满身,还是那人流了一地的血……

    这……这画与上回的有些许不同,但都能瞧出来是为一人。

    正是镇北大将军宋幼清。

    “殿下,奴才当真不知,方才当真并未有人前来!”

    李驿昀眼眸赤红,“难不成它平白无故出现在此不成!”指节泛白,青筋泛起。

    “殿下殿下!”于此时,又有内侍步伐凌乱而来,“殿下,不好了,您快去正房瞧瞧吧,如今东宫都乱作一团了。”

    “都给我滚!”李驿昀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秉着一团怒气向着正房走去。

    整个东宫的宫女内侍都站在殿外瑟瑟发抖,见李驿昀来时慌不择乱地跪下,“参见殿下!”

    李驿昀径直走去,重重将门一推,屋里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饶是他也不禁蹙眉。

    整个屋子只有一只烛台仍旧燃着,入眼腥红,屋里满地鲜血,桌台,火烛,床榻,帷幔也无一不是被血水浸染。

    屋外已黑云翻滚,凭着微弱都烛光只能依稀瞧见些许,并不真切。

    此时骤然电闪雷鸣,屋里刹那间恍如白昼,众人这才瞧见就连屏风上的侍女眼角也淌着血,唇角的笑意在摇曳的烛光中愈发诡异,空中似乎还传来阴森的桀桀笑声。

    “啊——”几个宫女吓得跌坐在地上。

    “是谁在这装神弄鬼!”李驿昀厉声呵道,可回应他的只是呼啸风声,“王岩呢?去把王岩唤来。”

    “殿下,今日奴才都未曾瞧见王公公,奴才也不知王公公去了何处……”

    “不知便不会去寻吗!”

    “是是是。”小太监跌跌撞撞就往外匆匆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