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玄一怔,不思其解。

    火光将他的面庞映得一清二楚,分明就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可声音着实是太像了,就连一身白衣也是与那郁清一模一样。

    “你……是你,你竟然骗孤,都是假的,原来都是假的!”隗玄恨不得一刀捅死他以泄其愤,“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隗玄身后又传来北狄王的幽幽之声,“阿玄……怎么了?”

    “父王!那神医郁清原来是假的,他竟是大梁人!我们都被骗了!”

    李承珺将牢门打开,信步向前,“太子现在才发觉,太迟了。”

    “你们究竟想要什么,要多少城池?只要能放我出去,我双手奉上。”

    李承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回身看了宋幼清一眼,极近宠溺,“你想要多少?”

    “我这儿人吧,最厌做那些摘摘选选之事了,都要了不好吗?”

    这一回攻下北狄,她可不满足于只要几座城池,只有将北狄完完全全收入囊中,才可保大梁长久太平。

    “你们可别欺人太甚!想要我北狄,做梦!隗瞿呢,他为何还不来,待他归来之时,定是让你们跪地求饶。”

    宋幼清嗤笑一声,“他啊,早在黄泉路等着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要去陪陪他?”

    “你说什么!”隗玄突然瘫坐于地上,满脸不可置信,“他怎么可能死了?不可能!”

    隗玄虽然并不待见隗瞿,可他也知晓,如今他们沦为阶下囚,隗瞿是最后的希望了。

    可隗瞿怎可能比他们先死?

    “你……你们……”北狄王如今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他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随时都会丧命,“想……要什么……不要杀……”

    “不要杀谁?你的几个孩子还是你宫里的那些女人?你选一个,如何?”宋幼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凌厉不减。

    她也不知等了多久,等着北狄君王就这般躺在她面前,可不知为何,真到了这一日,她却并未有期盼的欣喜,心里反倒是空空荡荡的。

    “子……”

    宋幼清听不清,又向前走了几步,李承珺拦着他,“别靠太近。”

    “不碍事,他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还怕什么。”

    北狄王唇微微颤抖,艰难地吐出二字来,“子……民……”

    “父王!”隗玄震惊地看着他,“你为何!”

    宋幼清眼神一暗,没想到他都这种时候了竟选了百姓,“你放心,你的百姓我一个人都不会动。”

    北狄王长舒了一口气,疲惫地阖了阖眼。

    “日后北狄就归属于大梁了,那这些百姓便成了大梁的百姓,我自是会关照些。”

    “你说什么!”隗玄站起身就要朝着宋幼清扑来,可还未走几步,便被李承珺踹倒在地上,“我们何时说要归顺大梁了?”

    “我今日来也不是与你们商议的,只是告知一声,不论太子殿下想不想,这都已是事实。”

    “滚,不可能,不可能!”隗玄怒斥嘶吼着,宋幼清全然当做没听见。

    正于此时。

    “将军呢,我要见将军。”

    地牢外传来一道声音,伴着匆忙的脚步声愈发靠近。

    “主子。”来人正是被她派出去的罗安。

    宋幼清见到他有些惊讶,可又是在意料之中,“你怎么来了?”

    罗安四下瞧了一眼,这才道:“那位不见了。”

    “什么!”宋幼清一惊,方觉得失了态,这才沉声道:“不见了?我不是让你去看着他吗?怎么就不见了!”

    她前两日就让罗安快马加鞭赶往别院守着,不得让人靠近老皇帝,可不曾想眼下才不过两天就出事了。

    宋幼清看了看牢狱中的状况,“出去说。”

    “是。”

    可宋幼清刚转身,身后便传来北狄王虚弱至极的声音,“还未……输,我们还未输。”

    宋幼清拧了拧眉,快步走了出去。

    罗安一脸愧色,“是属下失职,可那夜当真离奇的紧,属下正守在主院外,不曾见过有人离开,却不想三更之时屋里突然烛火通明,有守夜的宫人跑出来大喊,说是皇上不见了。”

    “附近都找过了?”

    “找过了,一点踪迹也没有,别院那么多人,也愣是一个人也没瞧见。”罗安怕长时间寻不见皇帝会耽误了宋幼清的事儿,便匆匆赶回来禀报。

    “梁九公与那怡妃呢?可是与他一道失踪了?”

    “这事儿就怪在这儿,别院里除了皇上其余人也不见少,梁公公与那怡妃甚是急切,彻夜寻人,属下想着,会有谁竟这般胆大将皇上劫走,可是北狄王所派之人?”

    北狄如今局势完全被他们压制,难保不想着鱼死网破,只要皇帝在他们手中,即便北狄都城被攻下了,都还有一线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