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先?彻查黑衣刺客之事,你把马车上黑衣人体貌说来。”

    温夏仍有些发?懵。

    他会放过这么好的,可以欺负她的机会么?

    未敢失神,她启唇轻言:“那人身高约有九尺……”

    “朕听不清,近前说。”

    细白五指攥了攥裙摆,望着眼?前地板,温夏只有一种?被迫难堪的屈辱,他要她跪行上前?

    轻提裙摆,她正?欲跪行,戚延却道:“起身回话。”

    这一声却似低沉愠怒,温夏不知哪里又惹了他,只能依言起身,忍着膝上酸楚,碎步上前,低垂螓首:“那人高约九尺,有不太熟的青州口音。”

    “他向你说了话?”

    “嗯,他说‘坐稳’,臣妾只听清这两个字。”

    “你以钗抵着脖子,是想做什么?”

    温夏微微一顿,紧握手中绣帕。她那时只以为是戚延捉弄的她,要辱她清白,当时只想以死明志。

    “危难面前,臣妾不愿被欺负了去。”

    殿中寂静良久。

    温夏仍垂避着视线,眼?睫轻颤。

    总算再听到戚延的声音:“你可以下去了。”

    温夏一时错愕,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是要罚她么?

    她犹豫地抬起眼?,对上戚延一双深邃的长眸。

    年轻帝王高高端坐,这把龙椅因他而彰帝威。他整个人沉静又深不可测,但却少了往昔朝臣所斥的浪荡肆意。

    温夏很快地垂下眼?,心间因为这短暂的对视而跳快。

    未再多想,她扶身行礼:“臣妾告退。”

    直至温夏细步行出大殿,挺拔端坐的戚延这才?倒抽口气,疼得按了下肩胛伤口,整个人如往昔懒散陷在龙椅中。

    陈澜入殿来:“皇上,皇后娘娘处可有有用信息?”

    戚延道了温夏的答复,交代陈澜严查,他眸中凝一股狠戾之色:“如此训练有素的刺客,绝非寻常人能策划,必要严查清楚。”他凝思?,“将此事去信给温斯立,也许能命他报些线索。”

    陈澜领下命令,问道:“那行宫中的温家军该如何处置?”

    戚延抬眸冷扫:“护主有功,还给斩了不成?”

    陈澜忙垂下头去,领命离开,好在他武艺高强跑得快,不然在御前都怕憋不住嘴角的笑?。

    大殿中并未落下帷幕。

    戚延冷喝:“云匿。”

    云匿顷刻现?身在殿中。

    “自己去领罚吧。”

    皱了皱眉,云匿实?在不知道因何领罚,大概是该当工具人的时候没当,不该当的时候当了?

    不会轻功的梁鹤鸣终于迟迟赶来了,入殿朝戚延请了安,脸色免不了也担心,忙问:“臣都听侍卫说了,皇上受伤了?”

    “小伤。”

    可梁鹤鸣疑惑:“你怎会受伤?素来只有皇上伤别人啊。”

    “朕没带剑,黑衣人偷袭。”

    “那你那小皇后可有受伤?”

    戚延眸光微凛,想起方才?见温夏颈项间的伤口已束上一缎薄纱,只是不知道她指节摩伤的地方可有上药?她方才?那双手一直恭敬藏于袖中,他未得见。

    他的无声里,梁鹤鸣后知后觉,惊喝:“你真对你的皇后一见钟情了!”

    戚延冷眸睨向梁鹤鸣,眸光宛若利剑。

    梁鹤鸣比阮思?栋嘴钝,不会说那些一针见血的话,见戚延不承认,他也不是爱追问、逼人出丑的性子,何况这人还是皇帝。

    梁鹤鸣便拍拍衣袍上策马赶来的灰尘:“那走啊,回客栈,我为你开的天字一号房。”

    “这是朕的行宫,朕的地盘,朕住什么客栈。”戚延已起身,挺拔身躯消失在殿中。

    梁鹤鸣:“……”

    …

    今夜,注定是一个难眠夜。

    临凤居偌大的庭院中,主殿蜿蜒至寝宫,仍亮着明晰灯火。

    温夏躺在床上,却未能入眠,屋中仍亮着一盏宫灯。白蔻也得了令,支一张矮榻睡在屏风外。

    只因温夏害怕,一个人不敢入睡。

    今日差一点?就被黑衣刺客劫去,对方明显冲着她来。

    而且方才?宫人来报,戚延已宿在行宫。

    他所在之处,与那些黑衣刺客带给她的畏惧,又有何异呢。

    “娘娘,您睡着了么?”

    “不曾。”

    白蔻问:“您伤口可疼?”

    “我不疼,能受下。”

    白蔻道:“也不知香砂现?下如何了,还有皇上,若这一回皇上因此伤了龙体,留下病根,以后岂不是更有理?由欺负咱们凤翊宫了?”

    温夏疲惫地阖上长睫,侧过身,白皙脸颊枕着手背,忽又吃痛地拿出手,指上有些擦伤,只能平躺。

    “娘娘,皇上今日救咱们,您不觉得奇怪么?”

    温夏悠悠道:“是挺奇怪,许是青州的风大,他吹抽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