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森寒压迫,可温夏好?像忽然没有那么惧怕了。

    他越动怒,她心?间好?似越发?快意。

    回到行宫,温夏下了马车,朝戚延扶身行礼:“今夜多谢皇上,臣妾会记得今夜的青州城,臣妾告退。”

    温夏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甬道。

    长夜森寒,黑云似压着一城的萧杀冷戾。

    “常州郡守那外甥,去查,若属实,该还?腿就还?腿,该罢官就罢官。”

    “朕有哪个门生出自陇县?”

    “回皇上,是允县。”陈澜埋首答着。

    戚延冷冰冰道:“朕没这样的门生。”

    “属下明白?了!”陈澜这就要走?。

    戚延目光幽深:“让你?走?了么。”

    陈澜硬着头皮回来,跪在?御前。

    今夜,一切安排都是为了让温夏开心?,可却没有一个不踩雷。

    一双长眸无声望向远处临凤居的宫阙。

    戚延伫立良久,玄衫与这夜色一样冷寂。

    第29章

    戚延虽是微服来的, 可这回京的马车浩浩荡荡,自青州驶出, 沿途百姓跪地送行,午时?便已入了一处县城。

    温夏坐在自己单独的马车上。

    如来时的那辆华贵宽大?,置有茶案,软塌,书架。

    她懒懒倚在?软塌中,拥着狐裘御寒,足底下卧了个暖和的汤妪, 让这冬日里不至于冷。

    一旁矮案上除了茶水点心,还有戚延命人送来的卤食,陈澜特意说, 是皇上专门派人去忆九楼买的。

    这卤食温夏早已调出更好的味道,只是这几?日不曾把方子交给各地掌柜罢了。戚延赏赐的, 她都不想碰。

    因顾及她身?体,这趟回京之行七日本可抵达, 但戚延下?令慢行。

    明明还可趁天未黑再行一个时?辰,但才申时?,队伍便已在?当地一处征用?的官家府邸中停下?。

    翌日,温夏卯时?便被白蔻唤醒,懒懒赖在?暖和的衾被中不愿起身?,却也不敢贪睡。

    去岁迁来青州时?, 她便也是这般早早起来上路, 明明想多睡半个时?辰, 但束于皇后身?份, 那时?更是怕戚延降罪。

    冬季里,起床还真是艰难。

    白皙脸颊埋在?柔软的衾被中, 温夏贪恋这片刻温暖,刚伸出手?去便被被子外的冷气冻得?缩回手?,又酝酿了好一番才要恋恋不舍地坐起身?。

    门外恰来了宫女?传话,要她等戚延睡醒了再启程。

    温夏闻言,半起的身?子立马缩回去,拥着浅玉色衾被,带着点小鼻音的一声“嗯”低喃冒出,舒舒服服地多睡了半个时?辰。

    戚延这瘟神随心肆意,昏庸惯了,一向喜欢睡到自然醒。

    如此恰好啊。

    这般又行了三日的路,日行不过一二百里。温夏终是忍不住了,在?蜿蜒浩荡的队伍小憩途中,下?了马车走?向戚延。

    戚延正背靠一棵茂盛的大?树,站在?树下?踱步,一抹玄色的衣摆掠过地间杂草。

    拘于狭小车厢,于他这样?的习武之人应该也是不喜的。温夏没有过问他轻功的事,也未在?太后信中提及。

    停在?他身?前,温夏扶身?行礼:“皇上,余下?还剩八百里路,会不会行得?太慢了?”

    戚延目光自她身?上掠过:“皇后吃得?消?”

    “臣妾车厢置了软塌,吃得?消。还请皇上顾念国事,勿因臣妾耽搁了行路。”虽然温夏也不明白,他是怎么以为?她吃不消的。

    戚延淡道声“知道了”,温夏退回了马车上。

    又活络了会儿筋骨,待前去探路回来的禁卫禀报前方城邦路况可行,戚延才下?令队伍今日可行至三四百里。

    坐回马车,戚延懒靠在?车壁上,虽马车阔绰有余,但一双长腿也伸得?没龙椅上自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一卷竹简,是温斯立禀报温家没有明显的燕国敌人,不知温夏是因何遭劫。

    往嘴里丢了颗糖渍青梅,戚延懒散拾起另一卷,是他几?个门生说起他不在?的这段时?日里朝廷发生的政事。

    百无聊赖看完,戚延敲击身?旁矮案,马车中间的靛蓝色隔帘被陈澜掀起,探身?行礼。

    “行几?里了?”

    “回皇上,二十里路。”

    车轮自地面辗轧而过,带起的颠簸比之前更陡峭。

    戚延抬眉:“皇后如何?”

    “皇后车架一切尚妥,未听婢女?提什么要求。”

    身?为?武职,如今兼着宦臣要做的事情,陈澜总算学会了一点伶俐劲儿,并补充:“方才经过皇后娘娘马车,似还听到里头笑声,皇上放心吧。”

    戚延薄唇略一扬,淡一挥手?。

    陈澜暗松口气退下?。

    这趟回京,本来算是微服的戚延能策马赶上回京的仪驾,两日足矣,再如常回京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