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延长臂撑在墙上?,上?头的箭伤处还流着?血。

    温夏的手被他拉住。

    这么轻的力量,她竟以?为是霍止舟在拉她另一只手,可垂眸望去,戚延掌心布满累累伤痕,乞求一般轻轻地握她。

    “那?锅里是我昨夜猎的狐狸,吓到你了。”

    “等我把皮毛处理干净,你就可以?有地毯了,再给你在脚边也?放一张,这样?夜间你就不会冻着?双脚了。”

    温夏想推开戚延,可他未着?上?衣,她不愿触碰他身体,收回了手:“你让开。”

    戚延沉默一瞬,痛苦地望着?她:“你拒绝我的时候,能不能也?拒绝燕帝?”

    温夏怔怔瞧了眼他这双痛苦的眼睛,不知他昨夜是不是看见了他们独处一室。

    可她不愿再去顾及戚延的想法了,她如今只想做一回自己的选择。

    “皇上?,我已经?有了太后的废后诏书,我已经?不是你的皇后,不是你的……”

    “那?诏书是母后写的,不是朕!”

    “可我认。”

    温夏很安静,目光也?从?未这般冷淡:“为什么你说?要?我回去,我就要?回去?为什么你说?可以?抛下我,我就要?有多远滚多远?”

    “九岁时,是你把我赶回北地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遇见他。”温夏平静地说?着?这句话,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也?可以?有击败戚延的武器了。

    他的一双桃花眼不再峭隽多情,恰如一滩死水,天昏地暗的绝望。

    戚延滚动着?喉结:“对不起。”

    他的嗓音无比嘶哑,竟有一点像是风寒中?的脆弱:“是我不好。你假死昏迷时,我不知道救不好你该怎么办,我就想着?我的夏夏那?么漂亮的脸没有了,等她醒来我就还给她一张脸吧,跟她一起变成丑八怪。”

    温夏眼睫颤动,一双杏眼依旧冷冷的。

    “后来满宫的人都说?你薨了,我不信,我要?把你救活。救不活,我就睡进冰棺里,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黑夜。”

    “皇上?,说?这些话我应该信吗?”

    “你让一个受尽你欺负,受尽了你抛弃的人去信这些话,她敢再信吗?”

    戚延竟红了眼眶,他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他嘶哑地祈求着?:“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把京畿放到你手里掌管,我不再收回温家的兵权,温家的势力我半分都不去撼动!若我再如从?前那?般对你,你让你三个兄长带兵反我,你把我囚/禁起来,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你来称帝!”

    温夏极是震撼,如瞧个疯子般看戚延。

    “我不会再信你了。”

    “那?你就信霍止舟?你信的到底是燕帝还是温斯和?”

    戚延十分痛苦,也?十分冷静道:“他说?是废帝抓他,你就信?那?废帝人已经?死了,没有人证物证,就凭他一句话你就信了?”

    温夏深吸一口气,望向戚延的一双杏眼无比坚定?。

    “我九岁就认识他,他是温斯和的时候就对我好,就保护我,他也?救过我的命。他如今称帝了没有勉强我,从?来不唐突我。既然你瞧见了我与他亲昵,那?你应该看到雪地里姹紫嫣红的小动物了吧,还有那?翠绿盎然的一排排树。”

    “戚延,你让我站在登宇楼看满目白雪,让我失明。可他把白色世界裝裹成七彩缤纷的世界,他用行动告诉我,只要?一个人用心去做一件事,另一个人是会看见他那?份用心的!”

    温夏推戚延手臂,他却死死撑着?墙面,红着?眼眶不让她离去。

    “夏夏,这些我也?可以?!我只是不会。”

    戚延发出痛哑的嗓音:“父皇不曾教我,母后不曾教我,他们的恩爱都是假的,父皇对我的疼爱也?不是真的。没有人告诉我用心是什么样?,可是现在我懂了,我会了。”

    “我也?能!”

    温夏不愿再听?下去。

    “你瞧锅里的骨头,我想把好肉留给你,我吃那?不好吃的脑袋。我昨夜身体很痛,可我怕你冻得睡不着?,从?前在乾章宫你双脚冰冷,我碰你几下你就热了,如今你不要?我碰,也?不要?用手掌给你捂热。那?我就去狩猎,我给你打张皮毛踩在脚底下。”

    “可我回来时倒在雪地里了,我竟睡到了天亮,看见你和他在一处,我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进去把他揪起来,可我还是怕了你,我怕你怨我……”

    温夏目光颤动,却不愿再信他任何话。

    如今总总,都为时已晚。

    她也?不过十八岁,只过过一个十三年,她害怕第二个十三年还是如此呢。

    她不敢再信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