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枕侧娇靥似镀着一层柔光,她?不曾闭眼,杏眼安静凝望他。戚延忍着喉中燥热,嗓音轻沉:“若是政务太重了,你就回去。我把?云匿留下来?给你用,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只是……”

    “你能不能别去太远的地方,我想战争结束就去找你。夏夏,再给我一个机会。”戚延紧紧望着她?双眼。

    “我已经放下从前?了,也不会再去记恨你,我心里?已经不恨了。皇上,希望你得胜而?归。”

    戚延深眸里?的光黯下去,握着她?细腰的大?掌也松了力道:“对?不起。”

    温夏什么都未再说,杏眼干净而?澄明,没有一丝杂念,让戚延滋生一点念头都似罪恶。

    他躺到枕侧:“前?几日我的圣旨到了宫里?,我罢黜了后宫,赐了后宫妃嫔离宫,都封了县主。”

    温夏不知说什么,她?知道后宫的姐妹们都不喜欢戚延,能得自由归家都该是高兴的。

    “多谢皇上。”

    “我不知你是从何时同她?们亲如姐妹的?”

    “很早了。”

    戚延一声低笑。

    温夏:“你的伤都好了么?”

    “已无大?碍。”

    “有时候我不知你是凡人呢还是恶神呢,每次伤成那般,流了这么多血都还能再去杀一只狐狸。到了战场不要再受伤了,若乌卢攻不下来?就撤回来?吧,你不用为了我执意去报仇。”

    “不单是因?你,我是戚延,谁敢欺负到我头上就是找死,我很记仇。”

    温夏竟然忍不住想起了惨死的荣王,在被子里?瑟缩了下。

    “你怎么了?”戚延侧身轻拥她?。

    “打了个冷战。”

    戚延替她?掖紧被角:“夏夏……”他鼻梁贴在她?耳鬓,深嗅她?身上浅淡的白兰香:“你可不可以再叫我一声阿延哥哥?”

    温夏微顿,一贯软糯低柔的嗓音终是唤道:“阿延哥哥。”

    戚延捧着她?脸笑了,深吸着气压制身体里?翻涌的欲念:“安心睡吧。”

    温夏闭上眼,侧过身睡去。

    这一声阿延哥哥竟让她?进到了五岁的梦里?。

    梦里?风涌过那片静夜,她?在湖上舀着水中月亮,被戚延的亲卫捞起来?,回身望见月色下清长的少年。十二?岁的戚延送给她?星月,在东宫那杏花飘落的长榻上揽着小小的她?,笑着硬把?蜜饯塞进她?小嘴里?。

    这梦竟然全都是那些美好的过往,没有他的拒绝,没有她?的哭泣。

    秋千架,星月画,东宫里?的太子哥哥与他宠溺的一声小夏夏……

    温夏醒了过来?,怔怔望着帐顶出神,侧过眼,却见枕畔空空。

    她?伸手摸去,被子里?还是热的,侧过身张望,她?却一时错愕住,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妆案前?的一把?太师椅上,戚延伸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身躯挺拔高大?,手上未停,一双深眸灼热炽烈,带着一身帝王威压紧罩在她?身上。

    静燃的烛光似赤焰般,安静的室内似生起滚烫的热潮。

    温夏香腮红透,明明该是回避,这一刻竟敢望着戚延。他的桃花眼盛情隽峭,精壮起伏的胸膛微露在散落的玄衫衣襟下,他目光灼灼,毫无遮掩,带着攻击十足的野性。

    戚延眯起眼眸,手上力道凌厉而?快,在温夏已经转醒的视线里?越发不再遮掩,张狂而?肆意。

    不过几步的距离,他的一切都在她?眼底,也没什么好解释好遮掩的,他可以坦坦荡荡,他对?她?的爱也可以坦坦荡荡。

    美人含娇倚榻,杏眼如雨打花枝的轻颤。

    戚延终于停下,拿过长巾擦拭骨节分明的手指,起身踱步到榻前?。

    他俯下身,捏住温夏下颔,薄唇描绘着她?的唇形,知晓她?如今尚未敞开心扉,并未亲吻进去。

    “如果?我战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夏夏。”

    “你大?半夜发什么疯呢!”

    戚延低笑一声,嗅着她?喘息如兰的湿热幽香,真舍不得啊,他的夏夏连说话都是香的。

    “你还欠我一支舞吧。”

    “那不是欠你的,那是我赏你的。”温夏在他灼热的注视下,迎着他深目说:“你好好打了胜仗回来?,我就赏你看。”

    第91章

    清晨的天才蒙蒙亮, 戚延便已?起身,未让胡顺入内伺候, 自己取了龙袍。

    温夏侧睡在床榻上,见他一时摆弄不好,起身下床,拿过金甲与中衣为他穿戴。

    戚延紧望着她,伸展双臂任她为他整理,喉结轻滚:“夏夏,我会给你写信来, 希望你能给我回信。”

    “我多年愧对母后,若你不爱处理郯城的政务了要回京去,那就帮我去看看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