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庆坐落于大盛东北方向,在舆图上似条象鼻, 长而远,将乌卢东面包围。这块地方左邻乌卢, 右接燕国,在两?国的中间。

    燕国攻打鄞庆,是为了穿过这块区域进军乌卢。

    如今的乌卢易攻。

    霍止舟现在出兵,有九成的胜算,届时大盛必得丧失鄞庆这块疆土。

    戚延又怎会答应。

    众将士气愤而严肃,都等着戚延下令。

    戚延:“北地如何?”

    送信的士兵道:“温二将军领军攻上, 不敌燕军, 我军伤亡惨重!”

    霍止舟了解温家军的行军战略, 哪怕温斯行改变策略, 也敌不过如今为帝的霍止舟。

    “众将士听令,即刻前往鄞庆, 夺回我大盛的城池。”

    戚延不管他霍止舟打不打乌卢,他只是决不允许敌军从?大盛的疆土上穿行。

    陈澜:“皇上,您还回宣城吗?”

    “改道吧。”望着寂寂雪地里大盛的方向,戚延深眸远眺,铺开?笔墨纸砚,提笔给温夏回信。

    他目中黯然?,明明相见就在两?三日?里。

    他失约了。

    温夏的信中说“或想君归之日?,月满花繁,灿若河汉”。

    而他如今归去不得,给不了她满月与繁花。

    江山灿若河汉,也需得他去夺回。

    他与霍止舟之间早该到这一步了。

    ……

    宣城府衙内张灯结彩,众人在为上元佳节做准备,气氛倒很是热闹。

    李娇月手捧一束月白山茶花高?兴地穿过曲廊,去书房找温夏。

    “夏夏,信差给你送信来?了!还有一捧花呢!”她方才把戚延的信差截在门口,从?信差手上拿了这信和花。

    温夏接过花,轻嗅幽香,不禁抿唇一笑。

    “再有两?日?就回来?的人了,还送花。”李娇月啧啧打趣。

    温夏打开?信细看,面上的笑一时凝结,蹙起眉。

    “怎么了?”

    “皇上在信中说鄞庆有难,他去一趟,暂时先回不来?了。”

    鄞庆……

    温夏吩咐白蔻找来?大盛的舆图。

    待看清鄞庆在何处时,她心中一颤,抬起头与李娇月目中的担忧交汇。两?人都瞧清这块地方了,皆有不好的猜想。

    这节日?气氛荡然?无存,府衙内死气沉沉。

    温夏派去打听的人终于在两?日?后回来?,带着京都和北地传来?的信给她。

    温斯立与温斯行在信中说,燕国已攻下鄞庆。

    这已经?是六日?前的事情。

    温夏脸色惨白,之前担忧过会有这一日?,但这么久以?来?二哥哥的书信中都说一切平安。

    她跌坐在椅中,竟觉腿脚都是虚软的。

    去年的雪地里,那个为她跳下山崖的人高?声质问戚延“你懂她吗”,他说她不愿见到战乱,不愿百姓流离失所。

    她以?为他是真的懂她,可?一切再也不一样了。

    霍止舟不是温斯和,不是十九,是燕国的皇帝。

    “夏夏,你别担心,看来?皇上是要御驾亲征才没有回来?。”李娇月不知道她与霍止舟之间的过往,咬牙骂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燕国的皇帝厉害啊,病了一整年,等我军打得乌卢无力招架了病一下子就好了!”

    是啊,听说他病了一整年。

    温斯立的来?信里说,探子回禀燕帝常年缠绵病榻,国中如常。

    他不就是擅长蛰伏么。

    这一刻,温夏不知心中的滋味。望着案上月白色山茶花,她唯能清楚自?己的立场。

    她绝不会让温立璋到死都守护着的疆土流入燕国。

    戚延也许知道她终究会听到此事,他的信在第二日?传回。

    他要她回京或留在宣城,不要回北地,让她不要担心,他此战亲征,会守住大盛的疆土。

    日?子从?现如今开?始,每一刻都过得漫长。

    五日?后,戚延的信传回。他已带兵抵达北地。

    …

    卧房里留着盏烛灯,昏黄烛光守着这清冷的夜晚。

    床帐中,温夏与李娇月同塌而眠,二人却都没有睡意。

    李娇月:“夏夏,为何皇上几次在信中提及他会为你报仇?”

    温夏沉默了半晌,李娇月陪伴她的这近一年里,两?人早已无话不谈,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燕国的皇帝,曾是我温家收养的四子温斯和。”

    李娇月双眸瞠圆,不可?置信地张着唇:“啊?那,那你父亲?”

    “……我父亲正是他所害。”

    李娇月大咒敌军,骂骂咧咧的气愤就没停过。

    温夏睁眼?望着帐顶,不知戚延如今在做什么,也忽觉心中无地自?容,想起她与霍止舟那段过往,更愧对?大盛。

    晚风掠过,吹得烛火影影绰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