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每每痛着,就?想着他欠温夏的?就?能多还一分了。

    得知她被乌卢劫持,达胥要戚延拿半坐城池去换。他那?时伤势很重,却坚决地从病榻中?撑坐起来,不顾一切想去救温夏。

    可消息传回遥远的?燕国需要时日,待他带着死士刚出东都,便收到回信,说她已经?平安被戚延救回。

    他在路上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血,放心地倒下去。

    后来,他望着暗探的?一封封信。

    她留在了军营,留在了郯城关,受百姓敬仰,为百姓治理郯城,善后战后的?一切。

    她竟然回去做回了盛国的?皇后,明明戚延那?般恶劣地对?她。

    “我就?是要他死,我要你眼睁睁看着这天下之主是我霍止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如?我的?戚延!”

    温夏颤动着长睫,对?几近疯狂的?霍止舟感到陌生和?恐惧。

    他再也不是她记忆中?的?四哥哥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如?你,为了让我活下去,他可以拼死送我到你身边。”

    那?日战场上,戚延和?云匿拼死保护她时,他说的?那?些?话温夏记在了心间。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讨人?厌的?戚延竟也有那?样的?一面。

    “他明明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凭什么他可以得到你原谅,凭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害死了我爹爹。”

    “那?不是我!我阻止了,我从来没有想害过父亲,我也是受害者,明明我每日都活在悔恨中?。”

    霍止舟拉过温夏的?手,痛苦地紧捂在他心口处:“你给我过一剑了,夏夏,我这里每日都痛,你报复过我了,可不可以回来了?”

    “你回到我身边,我把乌卢打下来,让你做大国的?皇后。”他昂起头颅,猩红的?眼眸祈求着温夏:“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是你的?哥哥,我还是那?个你可以相信的?人?,我求求你!”

    回不去的?。

    温夏凝望着眼前?这双痛苦的?眼睛,霍止舟与戚延不一样,他身后站着再也不会活过来的?温立璋。

    她明明应该冷漠地拒绝,可想起此?行目的?,她终是放任自己在霍止舟身前?流下弱者的?眼泪,也是最后一次为那?个陪伴她、守护她的?四哥哥流下眼泪。

    “如?果我父亲能活过来的?话。”温夏抽出手。

    霍止舟抬起颤抖的?手擦拭她的?眼泪。

    温夏只望着案上那?圣旨:“燕帝要如?何才能放过鄞庆?”

    她音容清冷,杏眼中?再无波动,端庄雍华得只是大盛的?一国之母,公事公禀的?神态。

    霍止舟眼底的?光一寸寸黯下去,她的?雍容华贵与清冷刺痛着他,旧疾上的?痛刮着骨头,他强忍着这难以承受的?痛苦,眼眸也冷了下去。

    “放过鄞庆,唯有一法。”

    “除了盛国攻下的?乌卢,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第97章

    “如此, 我便撤兵奉还鄞庆。”

    温夏听着霍止舟说完,目光如旧, 可心?中岑寂而冰凉。

    眼前的霍止舟冷静从容,完全的帝王之相。

    也许她应该称他为一个足智多谋的好皇帝,可她的立场却只觉得这样的他强大而可怕。

    “你两样都想要。”

    “不?,我可以只要你先前所让的三座城池。”霍止舟紧望她:“但你,我不?会退步。”

    轻涌的夜风吹着烛芯,灯光跳动,阴影镀着这俊逸冷淡的脸, 让霍止舟越发高深莫测。

    既如此,温夏来此紧绷的心?弦终于也可以放开了。

    她不?会答应的。

    把余生捆绑在一个害死父亲的人身边,这不?是她的底线。

    “三座城池是盛国的诚意, 后者?,恕我无?能?为力。”温夏道:“但若燕帝接受, 我今夜可以留下。”

    温夏平静而清冷,除了带着三座城池的诚意, 她也做好了这最大的退步。

    霍止舟目中明显的震撼,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让他错愕得意外?。

    “你……”他痛苦愤恨:“你竟为了他能?做到这步!夏夏,你不?是这样的!”

    微敛黛眉,温夏音容冷静:“燕帝不?够了解我,如今的我, 便是这般。”

    霍止舟压抑着目中的愤恨, 久久未语。

    月映轩窗, 月光透过薄雾般的窗布洒进案台, 无?声落下一案清辉。

    冷冽的雪松气逼近,温夏腰身一紧, 倏然被霍止舟横抱起身。

    案上?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她后背倒向坚硬的案上?,霍止舟冷戾的双眼在她身前放大。

    滚烫的气息逼近,细腰被这双大掌钳住,他吻向她耳鬓,鼻息灼烫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