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延横抱起她,将她放到帅营的床榻上?。

    她的绣鞋沾着草屑与?泥渍,戚延垂下眼眸,半跪在她脚下为她擦去尘霜。

    温夏泪如雨下,望着他眼下一片青色,那?干裂的薄唇上?结着血痂,他下颔也布满青色的胡茬。

    戚延好像不?一样了。

    他的成熟,他眸底的稳重,他的小心?翼翼。

    温夏环住了他。

    戚延紧紧拥住她纤细的身体,埋在她鬓间狠狠嗅着她的香气。

    温夏笑着流出眼泪,忽然闻到空气里的血腥气:“你受伤了?”

    “不?碍事。”戚延的嗓音成熟而磁性,带着一丝劫后的低哑深重。

    温夏触碰着他肩膀,他身上?的靛紫色中衣是刚换的干净衣裳,可传出浓郁的药气,那?夹杂的血腥之气应该是方才抱她时所致。

    温夏哽咽着:“这几日你都在哪儿?”

    “在一处深林里头,我无?事了,夏夏。”

    戚延昨日醒来时,与?陈澜不?便发出信号引军中来营救,怕同时引来燕军。他便与?陈澜试了各条偏僻小径才回到军中。

    陈澜受伤严重,他昏迷那?几日都是陈澜在守他,与?野狼厮斗。等他醒来陈澜便倒下了,这一路扛着陈澜回来,身上?伤口撕裂严重。

    胡顺便是见他伤得太重了才没有告诉他温夏来了,直到方才太医为他清理?缝合好伤口,胡顺才说温夏来了,还拟了圣旨去了燕军军营。

    戚延深深的自愧:“他可有欺负你?”

    温夏摇头。

    戚延凝望着她发髻。

    温夏微怔,想寻铜镜照一眼,她俯身靠近戚延,咫尺之距,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她微乱的发髻和横斜的珠钗。

    戚延黑眸中越发沉戾。

    温夏:“我没有被他欺负的。”她很冷静地解释,可不?知为何白皙的面颊还是微微泛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戚延覆住温夏的手?:“我只恨我中计,恨我不?能?保护你,让你为我奔波。”

    “夏夏,对不?起。”

    温夏摇头。

    戚延的眼中是深深的愧疚。

    温夏不?知他们之间怎会变成如今这样。

    明明他们隔着漫长的春夏秋冬未见,明明她一直都将他划在了余生之外?。

    轻柔的晚风掀动厚重的帐帘,微风吹得烛火影影绰绰。

    温柔的今夜像是一条岁月的深河,过往流去不?复返,洗涤出一颗干净澄明的赤诚之心?。

    烛光下的娇靥姝色无?双,夺目耀眼。

    戚延不?愿挪开视线,十九岁的温夏比他初见时的温夏更姣美更瞩目,她的泪痕,她的笑脸都烙刻在他深眸里。她的神态比以前从容,盈满水光的美目比从前坚韧,她好像多了妩媚的风情,迎着他赤诚的视线,微仰娇靥,光艳逼人。

    戚延覆着她细腻双腕,却见她黛眉微蹙。

    他顷刻紧张地掀起她袖摆。

    细白皓腕上?有一块磕撞的淤红。

    戚延眸底布满杀气。

    温夏道:“不?疼了。”

    “你可以喊疼,只要有我活着一天,这个世上?没有人再?可以伤你分毫。受了委屈你要喊出来,谁伤你,我就让他百倍偿还。”

    他俯身,挺拔的鼻触碰到她鼻尖。

    温夏眼睫颤动,微有踟蹰退避之意。

    戚延就这样停下,安静的营帐中只有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她轻轻抬起眼,眸底的踟蹰与?迷蒙终于都在此刻散尽。

    戚延吻住她的唇,撬开她齿关,凌厉而疾驰,长驱直入地索取。掌中细腰不?盈一握,软在他铺天盖地的吻中。

    征伐沙场的戚延大掌布满粗粝的茧,下颔带着短浅浓密的胡茬,温夏被扎得痒,却没有躲。娇呜声逸出唇齿,她被他身上?的龙涎香缠绕,快窒息在这灼烫的气息下,伸手?轻推他。

    滚烫深眸罩在她身上?,戚延俯身擦拭她微肿红唇上?的水渍。

    温夏气息轻喘,纤细的手?腕仍落在他脖颈上?,想起这连日来提心?吊胆的一切,眼眶湿热:“我很害怕……”

    第98章

    戚延指腹抹掉温夏的眼泪。

    这一刻恍惚回到十?四年前?, 五岁的温夏被戚延从青楼的小黑屋里救回宫,她不要别人, 小小的身体只缩在少年的戚延怀里,哭红了鼻子说她害怕。

    他们靠在帐中,彼此说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一切。

    温夏很是担忧:“我去见他时以为他会给我情面,可他心意坚决,恐怕他不会退出鄞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让出鄞庆。”

    弃鄞庆,便不会再?动用那么多兵力?, 也不会损失好不容易攻下来的乌卢七城。大盛如今的国力?不足以再?同一个强国持久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