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可卿写的字虽丑,但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她不禁想,若是当年教她的夫子也是这般容貌,她早就学富五车了。

    “态度尚可。”青阳尘璧清冷的声音在叶可卿耳边响起,热气令她的心竟一时慢了半拍。

    太近了。

    叶可卿蹭地站起来,撞得青阳尘璧上下牙齿嗑在一起,下巴也被她的头顶得生疼。

    一室旖旎就这么被撞得消失殆尽。

    “完了完了。”叶可卿惊慌失措,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青阳尘璧的下颌,青阳尘璧揉着骨头,用眼刀子剐她。

    “对不起啊……”叶可卿怪不好意思,都怪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莽夫。”青阳尘璧嫌弃道。

    “你……”叶可卿怎么忘了,这人在人后是个“坏胚子”,刚才的心虚愧疚一扫而空,她翻了个白眼,“活该。”

    青阳尘璧愕然地看着女子冲天翻了个“精彩绝伦”的白眼,沉吟片刻,对着叶可卿的背影叫道:“你再翻一个试试。”

    叶可卿快速逃离事故现场,脚下生风,听到他的话两条腿划得更快了。

    清晨,叶可卿坐上饭桌,睡眼惺忪地扒饭,时不时打一个哈欠。

    青阳尘璧慢一步出来,看了叶可卿一眼就沉默着坐在自己位子。

    兰姨把饭端给他,顿了片刻便问:“璧儿,你脸怎么了?”

    只见青阳尘璧的下颌骨有一块乌青。

    叶可卿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被狗撞了。”

    叶可卿脸色一僵,双目愤然。

    兰姨把目光看向院子里蜷着睡觉的那团黄色身影,嘀咕道:“阿福骨头还挺硬……”

    “那可不是。”青阳尘璧轻声笑了。

    叶可卿咬着下唇,眼睛瞪着对面的少年,见他看过来,翻了个白眼看向一旁。

    青阳尘璧问:“娘,家里可有跌打的伤药?”

    “有,娘给你找去。”

    “劳烦娘了。”

    不一会儿,兰姨就拿着瓶瓶罐罐出来。

    青阳尘璧笑着对娘说:“娘,让妹妹给我上药好不好?”

    兰姨愣了一下,看向叶可卿。

    正专心扒饭的叶可卿懵然抬头,眨了眨眼。

    兰姨暗忖,这也是两个孩子熟悉的机会,别老是争锋相对,便欣慰地抚了抚鬓角,道:“正好,我赶着把绣品给人家送去,你俩好好吃饭。”

    两人皆乖巧点头。

    一时间,屋里就剩两人。

    青阳尘璧嗤笑一声,“自己过来。”

    叶可卿筷子一放,双手一拍桌子,给自己多增加几分气势,“莽夫可不会给恶人上药。”

    “行,那便放着,等娘回来。”

    叶可卿被他的话一噎,待会儿若兰姨看到药还是纹丝不动,那就变成叶可卿的不是了。

    她鼓了鼓腮帮子,“哼”了一声,拿起药瓶坐到青阳尘璧跟前,咬牙道:“好,上药可是你说的。”

    青阳尘璧微微抬了下巴,好整以暇。

    叶可卿:“低点,你昂这么高干什么?”

    “小矮子。”

    青阳尘璧到底是把身子往下探了探。

    叶可卿动作毫不“怜香惜玉”,倒了药酒用力往青阳尘璧的伤处揉去。

    “嘶——你要痛死我。”

    “你不懂,上跌打伤药本就是如此手法,促进活血化瘀。”叶可卿才不管自己说得有无道理,一概振振有词。

    青阳尘璧抓住她又要探过来的手,捂着额头,颇有些头疼道:“罢了,我自己来。”

    叶可卿撇撇嘴,“行了行了,没见过这么怕疼的人,我轻点就是。”

    青阳尘璧轻“呵”一声,便安静下来。

    叶可卿搓热了手掌心,像一片羽毛般轻柔地覆在青阳尘璧的下颌角。

    少年的下颌线清晰流畅,薄薄一层皮,叶可卿能感知到内里骨头的坚硬力量。

    又来了,又来了。

    少年身上的书卷气裹挟着青松之雪钻入叶可卿的鼻息,深入肺腑,耐人寻味,随着手心发热,肌肤相触之间变得温热软腻,如琼脂玉石般,让叶可卿竟舍不得挪开手。

    一阵药香散发,她捕捉到一丝清明,垂下眸子,收回手。

    “我……我吃饱了。”叶可卿跳下凳子,提着裙摆埋头往屋外跑。

    青阳尘璧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为何有一丝落荒而逃的影子。

    “丢人,太丢人了,我不会是……”

    叶可卿双手捂住脸,窘迫地“啊”了一声,颇有些自怨自艾。

    “他长了这副模样,说话做事又那般勾人,天天面对他,谁顶得住啊?”

    更何况,这具身体里的芯子实际已经十五岁了。

    街边渐渐喧哗。

    “快点,叶老爷发粥了,大家快去。”

    爷爷?爷爷回京了!

    爷爷生前热衷于两件事,一件是他想要行走天下尝遍四方美食,另一件事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