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叶可卿想起那碗炖肉,像牛肉一样的炖肉,胃里有些翻涌难受。

    很快,她想到了更糟糕的后果。

    “那你,那你怎么上京赴考?”

    青阳尘璧没有吭声,自嘲一笑,垂下头,眼里有星光坠落。

    叶可卿的心猛地抽疼。

    “感谢青阳小友,多亏小友使出调虎离山计,我们才能逃出土匪窝。”叶年裕不顾齐管家的阻拦,瘸着脚走过来,“小友若不嫌弃,那便将齐登骑来的马拿去。”

    齐登背过身,免得自己忍不住想阻拦。

    那匹马,关系着叶家的生死。

    如今叶家陷入账务危机,正缺银子救济,可谓万分火急。

    若是没有这匹马前去收帐,恐怕叶家商业等不到这救急的银子,就得先行倒闭。

    当然,这一切他都没有说出来。

    老爷要帮,他理解,老爷一向敬重读书人,又承了这小子的救命之恩,齐登自知不能让老爷的一番好意变味,没有将那些难处说出来。

    叶可卿闻言大喜,转头去看青阳尘璧。

    却见他并未立马收下,而是看着齐登的背影半晌,衡量片刻后,郑重谢过叶年裕。

    “那舍妹便与你们同行,互相有个照应。”

    叶年裕笑眯眯应下。

    青阳尘璧斟酌后,又道:“将来在下若是高中,定让叶家改头换面。”

    叶年裕并未将这句承诺放在心上,只挥挥手,叫他“快去吧”。

    青阳尘璧转身离开。

    叶可卿在他的身影要消失之前,大喊一句:“青阳,等我回来。”

    青阳尘璧顿了顿脚步,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夕阳半倚,像一张红彤彤的大烧饼被山寨遮了一角。

    “想吃烧饼了,肉馅的。”叶可卿抬头看了半晌,扶着爷爷在官道上走。

    “吃什么烧饼,我们吃烤鱼。”叶年裕抖了抖袖子,指了个方向,“往那条路走。”

    叶可卿欢喜地冲到前面,浑身有劲。

    齐登揣着袖子,一脸委屈道,“老爷现在倒是清闲自在了。”

    “没事,雄关漫道从头越,当初我们怎么打的江山,大不了再打一次,也算是积累经验嘛,说不定经此一难,家里那个不成器的玩意儿能有些长进。”

    奢望醉生梦死的叶天光能醒悟,叶年裕也只是说说,没有当真。

    齐登还是有些难受,叹息道:“若是我没能救到老爷,叶家没救了,倒还好说,现在明明还有希望能赶上,马却没了。”

    “没人家把土匪调走,你能救到我?”

    齐登哑然,没了声。

    “你看若是他没来,土匪只会抓着我去领钱,能领到钱,杀我灭口,没领到钱,杀我泄愤,他一来便救了我,看来是我的造化。”

    齐登继续没吭声,但到底是被说服了。

    叶可卿在前头高声大喊:“快来,真的有溪。”

    齐登挽了挽袖子,又把衣袍别起,“好多年没和老爷一起抓鱼了,上一次还是叫老爷‘少爷’的时候,今儿难得有机会。”

    “走,看谁的鱼大。”叶年裕捡了几根树杈,挽起袖子跟在后边,丝毫不顾及之前将脚给扭伤了。

    他们是从小的主仆,好多年都过来了。两个人一时成了三十多岁的老顽童,脸上的笑容冒得老高。

    ……

    第二十四章 发现情书

    “你说,咱们小姐为什么要杀这个女子?”一名男子问。

    “管他的。”

    两个男子守在京城外官道上的一家茶铺,手里拿着一幅画像。

    “不会是咋们小姐喜欢那个叫青阳尘璧的小白脸吧?”

    “怎么可能?”

    “那也是,我们小姐千金之躯,天下男儿谁不想做衡王的女婿。就算是真的,我们小姐想要的,就没有放过的。”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脸上一道疤痕。

    两个人这一守就守了半月。

    约七天前,那名叫青阳尘璧的小白脸打马通过,却迟迟没等到画像中的女子。

    叶可卿跟着爷爷和齐管家,走了一条来往人多的山路,这条路虽窄小,却比官道近,常常是徒步之人的首选。

    因此,叶可卿也在不知不觉中,错过了冲着她来的刺杀。

    等她回到青阳家的时候,已经过去月余。

    当下已经变得有些炎热,院子里的花都谢了,树木倒显得葱郁起来,洒下荫凉。

    叶可卿突然有些近乡情怯,扣门的手迟迟不落下。

    直到身后响起一道尖酸的讥笑。

    “你倒是舍得回来了?”

    如同当初她初来乍到一般,少年一如既往地不客气。

    她恍然转身,明明不过一个月没见,他好似长得高大了许多。

    “我回来了。”

    屋里陈设一律没变,家里顿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