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钊儿,保存自身要紧。”

    青阳尘璧垂眸应下,“外祖母慢走。”

    这年冬天,举国遭了雪灾。

    清流一派主张赈灾,衡王执意要修摘仙台。

    两方谁也不让,可怜了百姓,饿死的,冻死的,即便天子脚下也时有发生。

    叶可卿拉着青阳尘璧都去了叶年裕的施粥铺帮忙。

    叶天光也在,絮絮叨叨地嘀咕:“老子辛辛苦苦挣的银子还没捂热和……”

    还没嘀咕完就被叶可卿拍了脑袋。

    “哎呀!”叶天光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不孝女”。

    他并没有把叶可卿是自己女儿,这么离奇的事情告诉叶年裕,他都是消化了好久才相信,他爹那个上了年纪的老顽固,指不定又要骂他什么。

    青阳尘璧捧过叶可卿的手检查,嗔了她一眼,“仔细手疼。”

    叶可卿的手还包裹了厚厚的纱布,与其说是她来帮忙,不如说是来陪着。

    她想着能把青阳尘璧拉出来干点别的,总比时刻惦记着伤痛好。

    “啧啧啧”叶天光嫌弃地分开两个人,就他一个孤家寡人,烦死了。

    忙了一个下午,叶天光把勺子一放,冲后面的流民道:“没有了,明儿早点再来。”

    面前有道影子,挡在他跟前,迟迟不走。

    “都说没有了……”叶天光的话音随着裂开的嘴变得欢喜起来,“元娘子!”

    他的目光往下,随即咆哮道:“你怀了谁的种?”

    元沁一巴掌扇他脸上,骂道:“老娘当初就是傻,想着要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没门,这孩子得你自己养!”

    叶天光捂住被扇得火辣辣的脸,哀怨道:“你不仅打我,还要我给你养孩子?”

    元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的。”

    “什么?”

    “我也怀孕了,你的孩子,行了吧,都怪你干的好事。”

    叶天光像变脸一样,瞬间阴转晴,比夏天最热那几天的天气还要晴朗。

    懵逼了半天,他指了指自己道:“我的孩子?还有这种好事儿。”

    一副不值钱的傻样。

    元沁噗嗤笑了出来,随后拧起他的耳朵道:“还不麻利地给老娘安排屋子,我跟你说,我可不跟那什么琴啊画的住一个院子。”

    叶天光如今被欺负着也是开心的,满口应下。

    叶可卿见着元沁的肚子跟见到宝一样,探手小心翼翼摸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元娘子,那个琴抚是骗他的,怀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

    元沁这才知道闹了个大乌龙。

    叶天光一边给她捶捶肩,捏捏手臂,一边附和道:“就是,坏死了,差点让我和娘子天涯两地,若是害我一辈子都不知道我的好好娘子背着给我生了个孩子,她才是罪孽深重。”

    元沁推开他,“谁是你娘子?”

    叶天光又贴了上来,抱着她撒娇,“嗯~娘子~”

    肉麻死了。

    远处一人跑了过来。

    周也眉眼含着愁,一见到青阳尘璧就眼睛一亮,拉过青阳尘璧的手腕,急道:“出大事了。”

    周也此人虽然偶尔不着调,但遇事向来稳重,恐怕有大事发生发生,青阳尘璧眉眼一跳,回头冲叶可卿吩咐一句“去叶家”。

    叶府大门紧闭。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也没有心思吃饭。

    等了好久,齐管家终于从外面回来。

    叶可卿不等他进屋,就迎上去问:“外面发生了何事?”

    齐管家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加快脚步往屋里去,又把门别好,压低声音道:“衡王把皇后……哎……”

    叶天光还傻傻地问:“把皇后怎么了?杀了?”

    回答他的是元沁的一个白眼。

    齐管家解释说:“这衡王想修摘仙台,但以杜相为首的清流不同意,他一怒之下,就闯进了椒房宫。”

    “据说呆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离开。”

    两个时辰,按着衡王的德性,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即便什么也没有发生,说出来也没人信。

    “杜相不同意,关皇后什么事?”元沁问。

    叶可卿这才想起上辈子知道的事来,道:“当朝皇后是杜相的女儿,她可是从宫墙跳下去了?”

    齐管家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后世常言皇后不堪受辱,无颜面对天下百姓,无颜面圣,以死谏轩辕,拉开了反对衡王的帷幕。

    叶可卿没有回答,齐管家只当她猜的。

    众人唏嘘不已,衡王越发狂妄了,可怜了那皇后,不过才十六的年纪,就香消玉殒。

    而衡王那是能当她爹的年龄啊!

    叶年裕大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得知雪灾以后还带着各宫嫔妃缩减用度,捐金献宝,在民间向来有雅望,衡王此番亵渎,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