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咬咬牙,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把叶可卿押入水牢。”

    齐管家几欲昏厥,本以为苦尽甘来,竟然又横生枝节。

    叶家众人也是如此,哭喊着抱成一团。

    叶可卿只是哑了,不是聋了,刚才的话她都听得清楚。

    心下有些担忧青阳尘璧,他看上去身体并不那么康健,不知这十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首辅大人可有事?”她问吱吱。

    吱吱见她还敢问,真是恬不知耻,她是什么身份,就敢往首辅门里递书信,还摩得几分首辅的字迹?

    真是可笑。

    吱吱不屑地别开脸,不予理会。

    所谓水牢,是一座灌满水的地下铁牢。

    细看水里,似乎还有点动静,不知道在这水面下,隐藏着哪些不为人知的生物。

    叶可卿没有受虐倾向,眼巴巴地看向司理,用无辜的眼神问他:一定要下去吗?

    司理无情地做了个请,随后打开铁栅栏,道:“这边水浅一点。”

    叶可卿深吸一口气,忍着心里的不适,提起裙摆往下探脚。

    一阵水波涌动,她快速收回脚后退,惊悚地瞪大了眼。

    她指着肉眼可见的生物,不可置信地看向司理。

    那是水蛇?

    确定不是让我下去送菜的?

    虽说在监狱里见到点老鼠和蛇都算常事,但是让叶可卿下到未知的水里,这比和蛇鼠共处一室还要令人胆寒。

    司理劝说道:“不咬人的。”

    叶可卿无语,想骗谁啊,谁能保证蛇不咬人?

    司理还算有良心,徒手把蛇抓了出来,举到跟前道:“我就说不咬人。”

    这下叶可卿实在蒙混不过关,只能乖乖下去。

    池水很深,随着她往下沉,水没过她的肩膀。这水刺骨的冷,在这乍暖之际,实在冻人。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

    铁栅栏从上面关上,她从底下牢牢抓住,借力让自己不会沉下去。

    叶可卿在水里只能一直仰起头,透过铁栅栏的缝隙呼吸。

    她的体温渐渐下降,有些困却不能睡,她若在这里睡了就真的醒不来了。

    有了对比,她才知道外面的牢房有多好,可以坐可以躺,累了就眯眼,在这里,她再困都只能醒着。

    好几次她合了眼,手上的力道一松,她就被水给呛醒。

    司理有句话没说,进了水牢的人,大多都是横着出去。

    想着首辅对叶家的态度,他叫人看着点叶可卿,一个不对劲就准备把人捞出来。

    青阳府里,宫里的御医匆匆赶来。

    周妙玉就守在青阳钊的床榻边,手中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几番问诊后,太医院正得出结论:“首辅大人并无大碍,只是操劳过度,一时血气上涌导致,平日里不能受太大的刺激。”

    周妙玉松了口气,不由得捡回那张信纸,上面的字还不及她临摹得惟妙惟肖,不过是带了一点首辅早期字体的神韵。

    但是女子向来敏感,她觉得这件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叫来小寿,她问:“我且问你,首辅大人为何认识那个商户叶家?为何会看了她的信这么激动?”

    小寿也希望大人能不再伶仃一人,对周妙玉当半个主母看待,配合道:“叶家老爷曾对大人有恩,因此多加照拂。但叶家小姐许是她跟大人少时的青梅一个名字,不小心刺激到了大人。”

    周妙玉咬着唇问:“我为何不知大人有个青梅竹马?”

    “大人的青梅意外早死,无人敢提。”

    周妙玉听到这里,捂住心口,难怪青阳钊不近女色,也不接受她,原来她一直在跟一个死人相比。

    既是死人,她如何比得过?

    她艰难问:“大人,很爱她?”

    小寿垂下头叹息,何止是爱,他一直觉得大人如此不爱惜身体,或许是存了要早点下去寻爱的死志。

    周妙玉懂了,心中对那同名同姓的叶可卿更加厌恶,她揣度道:“既然这叶老爷识得大人,保不齐就是故意给自家孙女娶同一个名字,算盘打得可真是响。”

    “不是……”小寿想解释又被周妙玉打断。

    “好了,往后不要再令大人想起往事,徒增忧愁。”

    小寿也是这样打算的,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为何一封信能让大人失态甚至昏厥。

    恰逢吱吱回来复命,小寿闭口不谈,拿着绢帕给大人擦汗。

    周妙玉有心侍奉,“我来吧。”

    小寿今日才得了罚,自是不敢再自作主张,只道:“我们大人不喜女子近身。”

    周妙玉一愣,脸色瞬间苍白,往日只道首辅大人沉心政务,如今才知,他恐怕是为了他那早死的小青梅守身如玉,只是没想到,他竟为她做到这种地步,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