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怎么这么好吃?青阳尘璧你别跟我抢啊。”

    “我娘做的,是你跟我抢吧。”

    “大叔,兰姨,你们看他,又欺负我。”

    “唉?男子汉让着点妹妹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让着她。”

    晚霞照在青阳大叔的脸上,给他渡上一层粉色的金光,他开心得像个孩子。

    第六十二章 卫辞续弦

    迎娶新妇要经历六礼:纳吉,问名,纳彩,纳征,请期,亲迎。

    所谓婚啊,就是一个女一个昏,婚宴便办在黄昏时刻,晨迎昏行。

    “恭喜恭喜。”

    “请进请进。”

    卫辞穿着大红婚服,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没有想到,青阳钊会出席他的婚礼,还携着女眷。

    不仅他没想到,众臣也是没有想到的。

    当青阳钊从马车上牵下一个女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卫辞前些日子听闻了,青阳钊把叶家一名叫叶可卿的女子从牢狱里救了出来,这个女子在三月三那日,亲自送芍药花表明心迹,他收下了。

    时隔十五年,再次听到她的名字,心中免不了还会泛起涟漪,但终归是为人夫又为人父,他也只是一瞬间的难受。

    在他明明知道冯妤要对叶可卿下手而放任时,便回不去了。

    当初,他潜伏在衡王手下,但衡王手里能者如云,他并不能取衡王首级后还扬长而去。

    衡王此人放荡不羁,却对女儿关心则乱。

    他由着衡王方寸打乱,回头去救冯妤之时,趁机带回他的人头,洗刷贺府冤屈。

    可,终归是他对不住她。

    他一直记得那一年的大寒,冰天雪地。

    难民从边塞往中原迁徙。

    她趴在雪地里,可怜的小小的一团,就跟他小时候养的小花猫一样。

    她说:“哥哥,你救救我,我以后给你当媳妇儿。”

    他嗤之以鼻,却动了恻隐之心。

    刚到京城,她们就走散了。

    后来再见面,她说她失忆了,不记得他。

    他嘲讽地想着,不过就是个小白眼狼,这世上本就冷漠,多她一个又如何。

    那就当她死了吧。

    她倒好,惹上了冯妤。

    一次两次的暗杀,偏偏让他知道。

    他一次次心软,一次次骂自己。

    人家早都把他忘了,何必犯贱。

    原来,她是真的失忆了,早知如此,就不该便宜那三个混混,他该剁了他们才对。

    看着青阳尘璧和她渐渐变成一对,他无数次嫉妒地想,那明明是他养大的丫头。

    可他背负一身血债,身不由己。

    当青阳尘璧为了大业故意接近冯妤的时候,他故意没有告诉她真相。

    他恶劣的想,看看,被别的男人伤了吧,终归我才是你的家。

    可是,她即便不知道真相,也飞蛾扑火一般,眼里心里只有青阳尘璧。

    他想不顾后果地把她带回身边,藏在竹林深处,她却不愿。

    他后悔了。

    曾经,她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他走得再快,她跌跌撞撞也要跟上。

    还说在京城有亲戚,等到了京城,她就带他吃香的喝辣的,再供他念书,考个功名,上她家做赘婿。正好他也是孤家寡人一个,配她刚好。

    她说过的话,竟然一句也没有应验。

    想到满府的冤魂还在地下等他,他终于硬下心肠,没有救她,也没有报信,而是借着冯妤引得衡王方寸大乱。

    果然,她死了。

    贺府重归青天之下,他恢复了身份,像爹娘交代的那样,娶妻、生子,重新燃起一个家族的香火。

    而与之相反的是,青阳尘璧十五年未娶。

    他才明白,他输了。

    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青阳钊带着人走到他跟前恭贺,卫辞收回思绪,目光扫过这个同名同姓的女子,随后面不改色的亲迎她们进去。

    给首辅大人自然是安排上座。

    终是替她打抱不平,卫辞问道:“恭喜大人喜得良人,不过,大人如今是放下了吗?”

    原以为当着替身的面提起,青阳钊会生气,却见他并不回避,甚至难得露出笑来。

    “一辈子都放不下。”

    得到这个回答,卫辞想这个赝品估计会很难堪,却见她笑意盈盈,还大大方方地恭贺他。

    难怪她能上位,倒是有他当初的隐忍。

    叶可卿也在打量卫辞。

    如今的卫辞,不,贺应龙将军,肌肉健硕,人高马大,早不是当初那个瘦小子。

    他的儿子也忙前忙后,看着约莫十二三岁,声音在变声期,待人接物有名门风范。

    许是看得久了,青阳钊在桌下捉住她的小手,不太高兴地问:“看够了?”

    叶可卿知他如今敏感得很,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看向他的脸,“还是我家大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