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时小心翼翼,乘坐的马车,生怕阵仗大了引人注意。

    邹妈妈冷汗滴了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也不知姝晚如何了,到底是世子爷身边的,应是不至于苛待。

    丫鬟婢子风风火火的打开了屋门?,开始搜屋子,半响,一位丫鬟端着一个?盒子给刘妈妈瞧,盒子里赫然?是那?支红色步摇。

    刘妈妈合上盒子,扬声冷笑:“带走?,回去交给大娘子。”

    蓦地一个?小姑娘被拉扯了出来,一脸惧意,要?哭不哭的,刘妈妈登时吃了一惊,这…这莫不是世子爷的姑娘?随即她冷静下来,不对,年岁瞧着不像。

    她走?过?去,居高临下问?:“你是哪家的姐儿,年岁几何?”

    芸姐儿怕的哆嗦,她未见?过?这些凶神恶煞的人,邹妈妈赶忙抬头替她说:“这是芸姐儿,是尹娘子的亲妹,还有一亲弟,在永澜书院读书。”

    刘妈妈又继续踱步,啐了一声:“瞧着果然?是攀龙附贵的坯子。”

    永澜书院可不是常人能?进的去的,那?得是要?有推荐之人,她可不信这小娘子的亲弟是自个?儿进去的。

    刘妈妈走?到管家与邹妈妈,逼问?世子爷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一件一件的询问?。

    “何时把人带过?来的。”

    “大约一月前。”

    “莫要?大约,到底是多长时间前。”

    “世子爷回国公府那?日。”

    “这娘子家住何处,年岁几何。”

    “世子爷说青州云溪镇灵水村人,年岁二十。”

    邹妈妈事无巨细的回答着。

    刘妈妈敲打她们:“今儿个?的事情,嘴给我把牢了,若是叫我知道了谁多嘴给泄露出去,我便把身契给了人牙子,发卖到勾栏瓦舍与人糟蹋去,你们自个?儿掂量掂量。”

    说完她在众人哆嗦的视线里走?出了门?,带着一众搜刮出来的“赃物。”与芸姐儿。

    明荷瞧着外头,低喃了一句:“娘子还会回来吗?”

    邹妈妈叹气?:“不会回来了,想来以后便是待在国公府做妾罢。”

    姝晚跪了已经半个?时辰了,膝盖的针刺般痛楚已然?麻木,灰白色的石子上氤氲着暗红色的血迹,一点点渗了出来。

    她身子已然?如风中柳枝,唇色发白,神思?恍惚。

    闻锦茵站在床前透过?窗棂忧心的看着,她转身道:“母亲,不能?再跪了,人都快不行了。”

    徐氏揉着额头小憩,显然?还未消气?,但闻锦茵不得不出声劝阻,照这样折腾下去,身子先垮了。

    回过?神儿来,徐氏也清醒了些,国公府万万没有苛待人这一行径,说到底姝晚并非下人,这样的行径着实重了些。

    “叫她进来罢,就在外房,莫要?让我看见?她。”徐氏到底还是松了嘴。

    闻锦茵赶忙叫小梨去扶人,小梨到旁边唤了两声,姝晚缓缓的动了一下,小梨摸着她的胳膊,衣衫下的身躯凉的可怕,她把人扶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进了外房。

    双膝处的衣裙已然?被血迹沾湿,小梨顿时心生怜惜,她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从大姑娘言语间瞧得出这娘子是无错儿的。

    姝晚跌坐在屋内,外房并无厚毛毯,也无热乎的炭盆,但比起寒凉的外头已然?好了些许,她抬眸怯怯的瞧着小梨:“多谢。”

    小梨心生恍惚,视线竟一时移不开,她暗暗比较,涵姑娘霞姿月韵,孤贞静默,美的实在端庄,任谁见?了不夸一句大家闺秀。

    可眼?前的娘子,瑰姿艳逸,仙姿玉色,一副姿态楚楚可怜,叫人瞧了心生怜惜,小梨分出心神想着,比涵姑娘美上几分。

    姝晚坐在地上,一时无人管她,腿又抻不开来,只得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不多时,外面传来风风火火的脚步声,细细听去,还有一道微弱的抽泣声,姝晚疑心自己听错了,再听声音已然?不见?。

    刘妈妈撩开帘子进了屋,路过?姝晚时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便往内间而去。

    “大娘子,这是奴婢在那?宅子里搜到的。”,刘妈妈把步摇呈了上去,徐氏一瞧冷笑一声,“混账玩意儿当真是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御赐之物送的可真是顺手。”

    闻锦茵扯了扯嘴角,一时真不知该说她弟弟是待人好还是不好,御赐之物是天子赐给功臣及功臣家眷,就算赐了,也只得供着,转卖是大不敬之罪,赠予除非是自家正头娘子。

    可若说待人好,却只是给了一个?外室之位,连妾位都不给,闻锦茵有些看不懂自己弟弟了。

    “把人带进来。”,徐氏淡淡道。

    闻锦茵心下一紧,便见?刘妈妈匆匆带着两侍婢把人架起来拖了进来,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姝晚痛呼一声,揉着肘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