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砚送走了大夫,瞧着明荷恨不得低到地上的头,淡言:“桑宁居人实在少,去找刘妈妈再拨两个人来伺候,有什么事去墨砚堂寻我便是。”,不待明荷应声,他便撩开帘子?离开了桑宁居。

    就?这么走了?明荷又惊又怒,分明先前在宅子?里不是这样?的,那时的世子?爷虽说不上关怀,但?起码是有一丝温和在的,现如今人到手了,进了府给他做通房了,立刻变了副嘴脸。

    明荷为姝晚感到不公,原先觉着以往世子?爷骗娘子?只是身不由己,起码是有几分真心在的,如若不然费这么大劲是为了什么,但?是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但?她到底是个下人,除了心中惊异与同情?,无法为姝晚讨个说法。

    闻时砚从昨日起浑身便围绕着阴郁与烦躁,心中漫上了一股事情?脱离控制的感觉,姝晚瞧他的那一眼一时时竟不敢与她的眼睛对视。

    他出神的往府外走,徐氏已然在马车上候着了,原先说好了的是他一人去,但?徐氏到底不安心,早早的起了身备了礼与闻时砚一道儿去。

    马车上,徐氏坐在主位瞧了一眼闻时砚,“人如何了?”,她开口?问。

    “并无大碍,只是着了凉。”闻时砚言简意赅。

    “叫人送些补品去,莫传出去国公府苛待了人,连个通房都?容不下。”徐氏叮嘱。

    闻时砚敷衍道:“是。”

    嘉善侯府上也是一派肃然,气氛不大好,连一向总是带着笑意的蒋氏也沉着脸坐在上面?,冷冷淡淡的,并未主动开口?与徐氏寒暄。

    至于?闻时砚与她拱手问安更是当作未瞧见。

    “哟,回来的巧,听闻世子?爷外出有公务在身,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蒋氏阴阳怪气的说着。

    闻时砚神色自若:“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去寻个人罢了,有下属代替便好,所以便回来给大娘子?与侯府一个交代。”言外之?意便是侯府最重要,给足了蒋氏面?子?。

    蒋氏冷笑一声,不吃他这一套:“交代?交代什么,交代你与那女子?是如何无媒苟合?交代我们?沈家?是如何不日便要成为上京城的笑话。”蒋氏气的有些口?不择言。

    徐氏闻言面?色一变,显然是无媒苟合叫她极为不悦,但?到底是她儿子?有错在先,也不好当面?与蒋氏掰扯,“蒋大娘子?稍安勿躁,那女子?只不过是砚儿的救命恩人。”随即她把闻时砚被救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直叫蒋大娘子?脸色变幻几许。

    “砚儿体谅她孤身一人,家?徒四壁,本就?是想着安置在外面?待成婚后抬了做个良妾,什么外室不外室的,纯属误会。”

    这般解释蒋大娘子?面?色好看了些,徐氏说的有理?,救命之?恩大过天,何况闻时砚还是九死一生闯过阎王殿的人,那段时日,逆贼到处杀人,稍有不慎便要丢了性命。

    如此?说来,确实是情?有可原。

    “瞧瞧,这么大个事儿都?怪这混账隐瞒了下去,害的你我两家?有了误会,这不砚儿从私账给涵儿添了二十抬嫁妆,连同那御赐的红珊瑚也是圣上的意思。”

    徐氏竭尽说着好话,蒋氏讶然一瞬后也彻底放下了此?事,她不是那般油盐不进之?人,见闻家?如此?给面?子?,便也不好计较什么。

    “如此?,只是涵儿被昨日的事伤了心,既然误会一场,我会好好劝她的。”蒋氏又道。

    徐氏笑着点了点头:“过几日府上有雅集,还望蒋大娘子?赏脸带着涵儿一道儿来瞧个热闹。”

    蒋大娘子?摇着扇子?露出了笑脸:“徐大娘子?客气了,我定会准时到的。”

    二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徐氏便带着闻时砚告辞了,蒋氏回到院子?里时便瞧着应当在卧房内哭的姑娘站在廊下踮着脚张望。

    “人都?已经走远了,还瞧呢!”蒋氏嗔怪道。

    沈若涵兔子?似的眼睛转了转,原本她是伤心生气的,可女使跟她说闻家?大娘子?与世子?爷上门来了,便有些不气了,又听说还带了重礼来,那些话原封不动的传到了沈若涵耳朵里头,她便彻底不气了。

    “母亲~”,沈若涵拉着蒋氏的手,面?色不虞。

    “行了,我知道你想什么,左右不过是一妾室罢了,你是侯爵府的大姑娘,身份尊贵,还比不过她不成,我届时多给你安排几个陪嫁丫鬟,你嫁过去了,便早些给姑爷张罗,时间不等人。”蒋氏操心的叮嘱道。

    沈若涵点点头,乖巧道:“晓得了。”

    姝晚还不知,她未来的日子?已然是虎狼环绕,她醒时外头已然暗色翻涌,屋内点了烛火,静谧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