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徐青芜这样唤他,其中讽刺的意思不言而喻。

    徐青芜是李昌烨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些年他没少帮皇帝整治贪官污吏,朝廷奸佞。

    一入诏狱,九死一生,北镇抚司更是成为百官闻风丧胆的噩梦。

    谢礽没多计较,神色如常道:“四妹妹一直没醒,我放心不下过来看一看。”

    徐青芜笑了笑,“也对,我想陛下他同样也想见见你,进来吧。”

    两侧把守的锦衣卫退了几步,谢礽跟在徐青芜身后迈进未央宫。

    殿门口的宫人内侍整整齐齐的站了一排,谁也不敢出声。徐青芜缓步上前问道:“里面怎么样了?”

    “回指挥使大人,昨儿夜里谢姑娘又发了次高热,陛下在里头守了一夜,这会儿应当已经没事了。”

    谢礽心生疑惑,“她还没醒吗?当时不是你第一时间跳下去就她出来,就算是溺水也不该一直昏迷不醒,难不成是另有原因……”

    徐青芜道:“太医说,是旧病复发。”

    谢礽一怔似乎是想起些什么,没再说话。

    良久后他犹豫着开口问道:“此事还无进展,连你也看不出端倪吗?”

    徐青芜苦笑道:“谢世子高看我了,我是活阎王,可不是活菩萨。”

    殿内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李昌烨神色倦怠的走出来,满院之人稀稀落落的跪了一地。

    乐阳公主赶到时便看见眼前这副景象,她顿了顿上前几步问道:“三哥哥,禾宁姐姐还没醒吗?”

    见李昌烨摇了摇头,她心口一沉随即转身冲宫门处招手:“三哥哥,我带了人过来,可否能让他替禾宁姐姐瞧上一瞧。”

    众人狐疑地望向宫门,透过宫女身后看见一个穿着宽大僧衣的小和尚。

    采薇定睛一看,正是那日慧济寺里慧慈大师身边跟着的小弟子。

    小和尚走上前,双手合十神色肃然道:“阿弥陀佛,小僧奉师父之命特在此处等候,为谢施主破劫。”

    “破劫?”李昌烨疑惑道。

    小和尚点点头,“谢施主与我普陀寺有缘,曾三次登山门拜访,那时小僧师父便看出她命中有一劫难,需破而后立方能保今后平安。”

    李昌烨看着这半大的孩子,目光透着寒意。

    小和尚念道:“阿弥陀佛,施主可以不信小僧,但现如今没有比小僧更好的选择。”

    乐阳公主见李昌烨默不作声,猜想他对小和尚的话心存疑虑,连忙安抚道:“三哥哥,左右太医诊不出禾宁姐姐究竟因何原因一直昏迷不醒,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不如让小师父看一看,万一真的有所好转也是幸事。”

    ……

    小和尚给谢禾宁把了脉,他皱着眉嘴中念念有词。

    李昌烨放低声音问道:“如何?”

    小和尚缓缓睁开眼道:“谢施主比起当年身体已经逐步好转些,只是当年病情坏了身体,需得再好好养上几年,小僧先开几道温和的方子为施主疗养着。”

    说完他提笔往空白的纸张上写药方,“不过……”

    “不过什么?”李昌烨心急的问。

    小和尚左右冥想半晌后说道:“谢施主眼下淤青,脉象混乱,像是情绪不稳经常做噩梦所致。从前在普陀山时施主并无此异样,小僧以为,应该是最近接近了什么东西,伤害了她得精神诱发此病症。”

    徐青芜闻言一怔,这种东西他懂得不少,北镇抚司审问一些要紧的犯人不能用刑,便点燃迷香放置在那人诏狱牢房中。

    这种香有奇效,能让人陷入幻境,不断回忆起记忆中最为痛苦的往事,从而轻易摧毁人的意志。

    倘若受此长期香料迷惑,就连七尺壮汉也难以应付。

    他盯着殿内摆放的香炉,眼神逐渐冷冽。

    李昌烨拿着方子,看向床榻。谢禾宁躺在那儿呼吸不稳,仍旧昏睡不醒,伸出的手腕露在微暗的房间里,那样白,又那样细,像是随时都会消融。

    离开的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为何病得这么严重,她三登普陀山又所为何事?

    种种疑惑,从前她回到自己身边之时他总觉得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弥补错失的这三年,现如今李昌烨方才觉得自己愚蠢至极,很多事当时没有弄清楚,很多误会没能第一时间得到解释,就像一枚枚箭矢如今扎的他措手不及。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小和尚提笔写字的沙沙声,良久后李昌烨沉声问道,“你说的劫,该如何破解?”

    小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忧心,已经有人前往普陀山为谢施主寻求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啦~愚蠢的作者定时零点,定成了隔日12点……感谢在2022-08-26 00:36:16~2022-08-27 12:0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