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还好,一说我的肚子真的咕咕噜噜开始叫唤。

    我觉得有点丢脸,蜷着腿往后退了退。

    他微微笑着,把一边床上的托盘端到面前来。

    我有点不太适应,看看他,又看看香喷喷的早餐。

    筷子递到手边,却迟迟不敢接。

    “不想吃?”他问:“想吃什么,说出来好叫人去做。”

    我只是摇头,直起身来扑到他怀中,搂得死紧。

    他轻轻拍抚我的背:“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我胡乱的摇头,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你,你不是梦……不是做梦……”

    他哭笑不得:“我当然不是梦。乖,先吃东西。”

    我只是死死抓着他不放:“我怕我是在做梦,从昨天到现在,都是在做梦。这么好的梦,我怕梦醒……”

    他拍抚我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把我抱得紧紧的:“别怕,不是梦,我也不会到白天就消失不见……不是梦,不是做梦……别怕……小风,别怕……”

    抹一把泪,人早上起床时情绪总有点不稳当,我红着脸,把托盘拖到面前来,也不想应该先去洗漱,直接端起碗来吃……

    又是粥?

    我停下勺,看看他。他也看看我。

    “嗯……”我欲言又止。

    “不爱吃?”他替我说了出来。

    “不是啦。”他说了出来,我反而要不好意思。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挑剔早餐不好,这种贵族作派我还是学不来,乖乖把粥吃了,才穿衣下床去洗漱。

    好象是在做梦。

    洗完脸梳头发的时候,我用力扭扭脸。

    不是梦……

    因为——好痛!

    而变态的我,居然因为脸很痛而狰狞的笑起来。

    脸很痛,腰很痛,腿很软,可是……心情好得象要飞上天一样。

    我想我是变态了,浑身难受得要命还有余心在这里对着水盆笑得呲牙咧嘴。

    反正他出去了,屋里只有我自己。

    发点白痴也没什么关系。

    头发没束好,总是滑下脸侧,被水盆里的水弄得湿淋淋的。

    我拿布巾擦脸顺便揩头发的时候,愣愣坐着,觉得有件事好奇怪。

    昨天我根本没有算怎么睡……脸红心跳呼吸加促,不免又想到不睡的原因……

    切,又发白痴。我晃晃头,晃掉那些色情的画面。

    为什么脚竟然不痛?如果没睡好,或是忘了吃药,早上下地时脚象针扎似的那样剧痛。

    今天居然没有。

    搔搔头,真怪。

    还有,嗯,好象模模糊糊还有点什么事,跟我的腿或是脚有关系的。

    可是想不起来了。

    什么事来着?

    实在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算了,不想了,没道理这么幸福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好比找东西,你拼命找的时候一定找不到,等过后它自己会从角落里跑出来的。

    门上有人轻叩:“衣服穿好了?”

    我扬起一个最灿烂的笑,高声说:“就来。”

    三步两步跑过去拉开门,一头撞进他怀里面。

    他顺势揽着我的腰:“怎么腰又不酸了么?”

    我看看他唇边那个淡然的笑意,有点暗恼。怎么可能有人用这么正经的表情说这么不正经的话啊。

    我觉得我脸皮就很厚了,可是现在看这才叫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最可气的是这个人偏偏长着这么一张俊逸出尘骗死人不偿命的脸。

    他拉着我的手,缓步向前:“昨天你问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说是……我的家,你很不开心是不是?”

    我眨眨眼,他还真是细心得很。不过,那时候我在别扭着,嗯,会不开心也是当然的啊。

    “之所以不说是我们的家,”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因为,这里只是以前住过的地方。以后会住在什么地方,应该是两个人都觉得合适,才能称上是——我们的家。”

    他语气淡淡的,象是谈论天气,我心里却一下子象是春花盛放,一步一步跟踩在云里似的。别说脚不痛,就算是痛,我现在也感觉不到了吧……

    幸好他没转头看我的脸。

    不然可能会被我吓一大跳的。

    笑得象个白痴。

    不用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笑得一定象个白痴。只有白痴才有这么夸张的笑容。

    他一处一处的指给我看,院落,花树,小池,回廊。

    看起来他是喜欢这里的。说老实话,这么美丽的庄园,我也很喜欢。

    别说是这么美丽的地方,就算跟他去睡草寮荒野沙漠戈壁,我也不在乎。

    一说到睡……

    他步子比我大些,我落后了一点点,看着他半侧的背影。

    瘦纤的,飘逸的身姿,一举一动都象画中人。

    这样一个美丽的人,居然心中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