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跑得很快,我紧紧勒着缰,浑身的骨头都象要被它颠散了架一样。

    到了进镇的时候,天快正午。

    我看着那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脑子里一片茫然。

    站在街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现在,怎么办?

    马鞍上系的口袋里有钱,我买了一点东西吃。

    然后,到了出镇的方向,把马狠狠抽了一鞭放走。

    回头再进了镇。

    抓了一点药,找了客栈住了下来。

    我把自己关在不透风的屋子里,突然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是怎么了?

    我抱着头坐在桌边,顺手拎了茶壶顺着头浇下来。

    醍醐灌顶的感觉并没有如期而至。

    我在害怕什么?任越?于同?

    不,不是。

    我不怕他们。以前会被他们伤害,不代表现在仍然也会。

    可是,我怕什么呢?

    这么久以来,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我在害怕,怕得全身都发抖不能停止。

    不对。

    哪里不对。

    一定是哪里不对!

    我猛然坐了起来,拔出头发里长长的一根发针,往耳后狠狠扎了一下。

    痛!

    我猛得惊跳起来,连忙把针拔出来!

    啊啊啊——我为了忍着不叫出声,简直要把舌头都咬下来了!

    痛死我了。

    nnd,谁给我施了移魂眼!

    好厉害的功力!

    我脑子飞快的回想,今天我一早起来……当然先见到大帅哥,然后,是给我送饭送茶的下人……接着是有人递拜贴,任越来了……

    不是任越。

    对上他时我一直精神紧绷……

    他那时精神力量都不是什么好状态,想给我下套儿是办不到。一定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

    那是……

    是一个让我没防备的人!

    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

    啊,是那个……

    那个……

    汗,我不知道名字。

    就是那个我叫不出名字来的管事。

    他端着那盒子出来,我盯着盒子,然后,目光和他对了一下子。

    那会儿只是觉得突然冷了一下子,没怎么留意。全心都放在卫展宁和任越身上呢!

    他为什么要对我用这手儿?

    可是,问题是,为什么我竟然吃这种招术?

    心里没有疑惑和缝子,是不可能被人趁虚而入的!

    我那时,想什么来着……

    嗯,想……

    汗,我在想那个。那会儿看到书变成了满天飞纸,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天。卫展宁沐浴的一个下午,窗户外面花飞花落,一片落雪一样。

    那个时候的他,多么沉静安详。

    而现在的他……

    不,不是他变了。只是,那时候我不认识全部的他。那时他在我眼中的柔弱和沉静,其实是我的感觉……

    只是我的感觉。

    他当然是很沉静,但是柔弱……

    却未必了。

    是了,那时候,我心底有隐约的不安。

    所以才会被移魂眼所趁!

    好险。

    我后背上全是冷汗。

    这人对我用移魂眼……然后我的院子里明岗暗哨一个没有,顺顺利利出了门还遇到马……

    真是顺利得不象话!

    当时没有想到,现在想一想,就算那马是任越带来的魔教的人所乘,也不可能拴在角门那里啊!

    他们来访当然是走正门的!

    如果我没有在这个镇上停下,一直骑那马向前走……

    会遇到什么?

    好,好害怕。

    那个管事是什么人?移魂眼这样的功夫夺人心魄于无形,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啊啊,我要冷静冷静!

    提着壶想往杯里倒水,可是晃了两下壶里空空如也!

    啊,水……

    刚才被我浇到了自己头上了!

    我拎着壶去打开房门,扬声想唤店里伙计来给我续水。

    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认识的人。

    70 云天

    我慢慢向后退了一步,那人便落落大方走进屋里来。

    “好久不见。”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至脚转了一圈,然后又从脚至头转了一圈。

    “嗯。”我轻轻点点头:“确实是好久不见。”

    他四下里看看:“你重伤之后,居然还不受移魂眼所摄,要不是我早让人盯着药店和客栈,这会儿还真找不着你。”

    我苦笑:“要是真撑得住,我现在可不会在这里了。一别经年,王爷的手段越发是厉害了,连那样精通移魂眼的高手,也是驱策得如臂通指。不过王爷要见我,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张罗?”

    李彻笑了笑:“你别当真小瞧了你父亲,他的山庄,有几个能硬闯进去?更不要说再找个人出来。”

    他语气虽然平常,可是说到“你父亲”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稍稍沉吟了一下。

    我慢慢在椅子上坐下来,不想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说:“你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