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淑敏和吴薇显然是没想到她竟然会有法子。

    毕竟她们都是养尊处优的主,笔用一阵便有下人主动来换,从没操心过。

    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沈莓的两支兔毫便都重新梳理好了,润了笔之后与之前一般无二。

    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满意点了点头。

    沈莓垂眸,重新将兔毫放在了笔搁上。

    而后,她微微侧身,偏头静静与柳聆昔的目光对上。

    小姑娘眼睛大,素来黑白分明,干净的一尘不染。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人,不带任何情绪。

    却似是一眼就能将那些心底阴暗肮脏的心思,全都看穿。

    第25章

    柳聆昔迎着沈莓的目光,第一次暗暗收紧了手。

    在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里,她竟然要绷直了身子,才没有被这目光压下去,率先移开眼。

    沈莓那双明眸里没有太明显的情绪,她只是这么看了一眼,便回身,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考校很快开始。

    小姑娘抛却了之前因为这点小意外而起的无关杂念,专心致志写自己的题。

    待得两日后,钟先生公布了这次考校的成绩。

    “沈莓,甲等第一名。”

    他第一个便念了沈莓的名字,摸着胡子点头:“不错,这次又是第一名,不过莫要骄傲,须得继续努力。”

    沈莓提着裙子起身,上前接过自己的答卷,笑得弯起了眉眼:“谢谢钟先生,阿莓知道了。”

    考校能拿到好成绩,即便已经有好些次了,她却依然每次都一如既往的开心。

    这证明自己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呀。

    课室里其他五个人对此却没什么表示。

    说她们早有预料也罢,明眼人都知道吴薇她们前日那一出就是为了让沈莓的考校出岔子,现在却落了空。

    柳聆昔定是心情极不好的,另外的人自然也不愿去触她的霉头。

    这些小姐们心中有计较,钟先生不会点破,否则便是太不给她们府上面子。

    在临山书院教书,要兼顾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在沈莓这个小丫头自己争气,不会让他们这些先生太难做。

    他继续叫了接下来的名字。

    “柳聆昔,甲等第二名。”

    “章淑敏,甲等第三名。”

    “吴薇,乙等。”

    “江铃,乙等。”

    “卫萍萍,丙等。”

    每个人依次上前拿回了自己的答卷,都忍不住偷偷看了柳聆昔一眼。

    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被沈莓压过一头,只能拿个第二了。

    甚至沈莓只来了月余,在此之前,柳聆昔可是次次第一,自视甚高。

    柳聆昔面上不显异色,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似是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但与她关系近的章淑敏却一眼便知,她此刻的心情可以说是差劲极了。

    这时钟先生又宣布了一件事。

    “这个月的大测定在十三,今年与往日有些许不同,女子院位列前三和男子院位列前十的答卷都将在书院中展出,供全院学习,其余排名也将统一公布。”

    这是往年从来没有过的。

    过去临山书院的大测并不会将学子们的答卷展出,排名也是两个院里各自公布。

    现在却会面向全院,那便意味着,考得好与坏,整个书院的人都能瞧见。

    若是能在这次大测中拔得头筹,在书院里怕是要一考成名了。

    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们,出身尊贵,享有普通人无法享有的一切待遇,自然也要背负家族的荣辱。

    即便是在书院里年纪不大的学子们,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是要相互较劲的。

    他们都是家中小辈,但也是族中的未来,往大了说,能否为家中争脸,甚至在京都冒出点名头,都看此次了。

    是以在钟先生宣布此事后,下头的几个小姑娘便神色各异起来。

    沈莓却只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并没有与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她确实不清楚这次大测的意义。

    或者说,与她而言,这些意义本就没有意义。

    她如今在京都没有亲人,沈家被逐出京,她也早已不用背负那些家族颜面。

    于沈莓而言,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大测。

    她只需全力以赴,对得起自己便是。

    唔,若是可以的话,也当对得起义父和怀琛哥哥时常的悉心教导。

    钟先生说了事,便继续开始讲课了,沈莓翻开书认真听,课室里其余几位小姐却早就没了心思。

    柳聆昔沉着目光看向沈莓,眼里神色晦暗。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狼毫,心里不知想着什么,迟迟未有动作。

    一滴墨从笔尖低落。

    在宣纸上晕开了一个漆黑的墨团。

    瞧着刺眼。

    又过了两日,这日上午休憩时,慕百年与沈莓在湖边说话,也说起了大测之事。